第005章 她只叫编号不叫名字 (第1/2页)
六点,走廊上响哨子。
哨子是那种塑料的,吹起来又尖又漏气。三层楼的铁门一扇一扇被推开,人往楼下走。楼梯窄,没有人挤,都是一个跟一个。
楼前空地上按楼层列队。一层站前头,三层站最后。
那个抱塑料箱的女人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换成了一个硬皮名册。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头发在脑后扎起来。
她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二十七八,个子不高,站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左手里捏着一支笔。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没说。
“三零一,一到八。”女人开始念。
前面有人应。
“三零二,一到八。”
“三零三,一到六。”
念得很快,像在过账。谁应了她就往下走,谁没应她就重念一遍。重念第二遍还没人应的,她抬头看一眼,那人往往就是在打瞌睡,旁边的人捅他一下,赶紧应。
念到三零五的时候,出了事。
“三零五,四。”
队伍里有个人往前站了半步,中气很足地答:“王建国,到!”
女人没有抬头。
她手上那支笔停了一下,又往下滑了一格。
站她旁边那个不说话的人动了。
他走过去,走得不快,走到那人跟前,伸手把那人胸前的工牌摘下来。摘完他没有还回去,直接放进自己口袋。
然后他把左手那支笔递过去,指了指女人手里的名册。
女人把名册往前翻了两页,摊开,托在手上。
那人接过笔,在名册上划了一道。
从上往下,划得很慢,把那一行整个划掉。划完他把笔收回去,转身走回原位,还是站得笔直。
叫王建国的那个人站在那儿,胸前空着,脸涨得通红。
“三零五,四。”女人又念了一遍。
那人这回答的是:“到。”
“三零五,五。”
队伍往下走。没有人回头看他。
陈九斤站在最后一排。他把这几分钟看完了,一个字没漏。
他低下头,看自己胸前那块工牌。
白色塑料,正面印着一串数字:307-8。数字是打印上去的,很清楚。
他把工牌翻了过来。
背面不是空的。
背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字,字被人用同一支笔划掉了。划的时候用了力,笔道压出了浅坑,塑料上都有印。
他把牌子举高一点,对着晨光看。
三个字,第一个字看不清,第二个字有个“木”边,第三个字是三点水。
他用指甲顺着划痕抠了两下。塑料上的记号笔干了以后不好抠,抠了两下只掉了一点点。
第二个字的“木”边露出来了半个。
他站在队伍最后一排,把牌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站在他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看了两秒,也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翻了过去。
他背面也有字。也被划掉了。
他愣住了,把牌子举到眼前,又转身给旁边的人看。旁边那个人赶紧摘下自己的。
一小片人开始翻工牌。有的背面有字,有的背面是干净的。翻到有字的,都不说话;翻到没字的,反而有人小声说了句“我这个是新的”。
队伍前面,女人念名册的声音停了。
她抬起头,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
看完她把名册合上了。
合的时候她的手在封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这个动作比她刚才所有的动作都慢。
“接着念。”她说。
她重新翻开名册,从刚才停下的地方往下念。
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转过头,看着陈九斤。
看了三秒。
他没有过来,也没有摸口袋里那支笔。他只是看了三秒,然后把头转了回去。
点名念完,队伍散了,去食堂。
陈九斤没有立刻走。他走到女人跟前。
“这块牌子,”他把工牌递过去,“以前是谁的?”
女人正在把名册往腋下夹。她看了一眼工牌,又看了他一眼。
“新的。”她说。
【上礼拜刚收回来的。】
陈九斤把工牌收回去,别在胸前。
“谢谢。”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