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栈道惊战,玄玑心疑 (第1/2页)
祝融号的升降梯刚在栈道口停稳,喊杀声便裹着灼热的风扑面而来。
熔岩湖的火光映得栈道上明灭不定,赤红色的岩台上人影交错,灵力碰撞的爆响此起彼伏。三股势力乱战成一团:赤阳宗的弟子红衣如火,仗着人多势众,个个悍不畏死;娲皇天宗的修士月白如霜,阵型严整,净化术法专攻神魂;剩下的零散修士三三两两结队,有的趁火打劫,有的伺机捡漏,乱得像一锅熬沸的粥。
没人注意到升降梯里走出的两道身影,直到张译抬脚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咔嚓一声轻响,在喊杀声里微不足道,却让离得最近的几个修士同时停了手。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张……张译?!”
声音发颤,瞬间传开。
战圈像被投入了块巨石,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惊讶、忌惮、狂喜、怨毒,各色神情都有。
这可是近来整个南方修仙界最富传奇色彩的名字——清玄道宗首席大执事,以异端之身掀翻三宗联军,灭杀天罚使者,硬生生把清玄从正统宗门掰成了逆道之首。
有人怕,有人恨,也有人偷偷眼热,想要求取传说中的本源功法。
玄玑长老正和赤阳老怪对峙,闻声也转过头来。
当目光落在姜娲身上时,白发老妪的眉头猛地拧紧,眼底闪过痛心、失望,最后凝成冰冷的怒意。
“孽障!”
她厉声一喝,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月白道袍微微一荡,她凌空迈步,几步便到了栈道跟前,目光死死锁住姜娲:“我还当你在清玄执迷不悟,竟敢跑到这祝融火墟来撒野!还不速速随我回宗领罪!”
赤阳老怪也跟着转过身,赤红的道袍沾着焦黑的灰烬,面目狰狞。当看到张译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阴笑起来:“原来是张译小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上次让你侥幸赢了,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异端头子,还有什么手段!”
他嘴上喊得凶,脚步却没往前挪。
上次落星古墟一战的阴影还在,天罚使者都栽在了这小子手里,他心里其实犯怵。可眼下有娲皇天宗的玄玑长老在,正好借刀杀人。
姜娲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张译身前,抬头望着玄玑长老,神色平静:“师伯,我不会回去的。”
“你再说一遍!”玄玑长老声音一厉,化神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来,“你身为娲皇圣女,叛离宗门,勾结异端,还敢嘴硬?”
“我没有叛离宗门。”姜娲摇摇头,“我只是叛离了被篡改的传承,叛离了天网的程序。师伯,你修了一辈子娲皇正法,难道就从来没觉得,功法里的滞涩,神魂里的窥探,都不对吗?”
“一派胡言!”玄玑长老厉声喝断,可袖中的手却微微一紧。
心脉处的暗伤隐隐作痛,每逢朔月便发作的苦楚,还有每次突破时那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闪过脑海。
她强行压下念头,厉声喝道:“休要妖言惑众!今日说什么,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抓。
一道乳白色的灵力锁链凭空凝聚,直奔姜娲而来,带着封禁修为的禁制。
她不想伤人,只想拿人。
可锁链刚到姜娲面前半尺。
叮。
一声轻响。
锁链猛地一偏,擦着姜娲的衣袖飞过,钉进旁边的岩壁里,深入数寸。
众人一愣。
玄玑长老也皱起眉。
偏了?
不可能。
她出手何等精准,怎么会偏这么多?
她下意识看向张译。
张译站在姜娲身侧,负着手,神色平淡,像是根本没动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指尖微不可察地弹了一下。
只是修改了锁链飞行轨迹的一点点序纹。
不多,就偏了三寸。
拟法境初窥门径的手段,不起眼,却精准。
“师伯,要动手,我陪你。”张译淡淡开口,“没必要跟她动气。”
“你?”玄玑长老目光一厉,落在张译身上,“就是你蛊惑了姜娲?”
“蛊惑谈不上。”张译摇摇头,“真相就在那儿,她只是看见了而已。师伯要是愿意,也可以去看看。封神渊也好,这祝融号也罢,都在那儿,不会跑。”
“祝融号?”玄玑长老皱眉。
“就是这火墟底下的上古战舰。”张译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升降梯口,“上古神庭的祝融军团旗舰,百万年前沉在这里。里面有战争记录,有传承功法,还有……元序叛变的真相。”
他顿了顿,看着玄玑长老的眼睛,“师伯要是不信,进去看看就知道。看看我们说的异端,到底是不是真相。”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上古战舰?
这火墟不是火神道场吗?怎么成了战舰?
赤阳老怪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厉声喝道:“胡说八道!祝融火墟乃上古火神道场,岂容你这异端信口雌黄!玄玑长老,别听他妖言惑众!咱们联手,先拿下这妖人再说!”
他说着,却不动手,拿眼睛瞟玄玑长老。
想让她先上,自己捡便宜。
玄玑长老没理他,只是深深看着张译。
少年神色平静,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不像是装的。
可……上古战舰?神庭?元序叛变?
这些词太过惊世骇俗,比之前姜娲说的还要离谱。
“装神弄鬼!”赤阳老怪见玄玑长老不动,心里发狠,干脆自己先出手。
他猛地抬手,一道赤红的火蛇凭空凝聚,张牙舞爪朝着张译扑去。
是赤阳宗的镇派绝学,赤炎蛇。
温度之高,连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众人下意识后退。
上次天罚使者都能灭,这小子未必接得住。
张译站在原地,没躲。
直到火蛇到了面前三尺。
他才轻轻抬手。
不是硬接。
指尖金光微闪,顺着火蛇的纹路,轻轻一抹。
嗡——
火蛇猛地一滞。
下一秒,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散开。
化作漫天火星,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连点热度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赤阳老怪眼睛瞪得溜圆。
自己的成名绝技,就这么……散了?
连点波澜都没起?
“你……你使的什么妖术!”他失声喝道。
“妖术?”张译淡淡一笑,“你的火,本就是能量序纹的一种排列。我把序纹拆了,自然就散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惊雷。
拆了?
功法还能拆?
玄玑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得清楚。
不是蛮力打散,也不是属性克制。
就是……拆了。
像是解开绳子一样,把术法的结构拆了。
这是什么手段?
她修了一辈子道,闻所未闻。
“玄玑长老,你还不信?”姜娲开口,“他的能力,就是拆解天道的伪序。我们修的功法,我们拜的天道,全都是假的。”
玄玑长老沉默不语。
手指越攥越紧。
心脉的暗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百年的疑惑,百年的瓶颈,百年的窥探感。
还有刚才张译那轻描淡写的一手。
难道……
真的是传承有问题?
不。
不可能。
宗门传承万古,怎么可能有错?
一定是这小子的邪术!
“巧言令色!”玄玑长老猛地抬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就算你能拆解术法,也不过是旁门左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了你这异端!”
她双手一合。
一柄乳白色的长剑凭空凝聚,剑身流转着古老的娲皇符文。
是娲皇天宗的镇派剑法,娲皇一剑。
化神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长剑之上威压如山。
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连赤阳老怪都退了几步,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玄玑长老动真格的了。
这一剑,张译接不住。
张译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不是闹着玩的。
他现在只是拟法初期,正面硬接肯定接不住。
但他不需要硬接。
张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识海中,真序飞速运转。
不是拆解长剑。
长剑的序纹太复杂,以他现在的境界,拆不动。
他改的,是空气阻力的细微序纹。
很细微,几乎察觉不到。
玄玑长老的剑,速度太快,哪怕空气阻力增加万分之一,都会偏。
而且,他还改了一点点……灵力传导的路径。
就一点点。
嗤——
长剑破空而来。
快到极致。
所有人都以为张译必死无疑。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中张译眉心的瞬间。
玄玑长老手腕忽然微微一沉。
像是长剑突然重了几分。
就偏了那么一丝。
唰——
长剑贴着张译的肩膀划过。
差之毫厘。
劲气扫过张译的衣袖,割开一道口子。
没伤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玄玑长老自己都愣了。
怎么可能?
她全力一剑,怎么会偏?
而且是自己手腕沉了一下?
不可能。
她化神巅峰的修为,掌控力何等精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猛地转头看向张译。
张译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这一下,几乎耗尽了他近半的神念。
修改空间阻力和灵力传导,比拆解术法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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