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归潮 (第1/2页)
第二百五十五章 归潮
再次睁眼,入鼻是清苦的艾草与薄荷药香。
身下是粗糙硬板,船体随海浪轻轻起伏,摇晃缓慢而安稳。这是众人用海樱兽残骸拼接改造的骨船,正载着一行人向东返航。
“醒了?”
柳生苍介的声音低沉沙哑。老人左眼缠着黑布,彻底失明,右臂悬空吊在胸前,筋骨断裂未愈。膝头横放着断剑,剑身“人间”二字残缺大半,残破不堪。
陈烈试着坐起,心口血洞阵阵空痛,像少了一块骨头。胸腔里那株小草芽弱得离谱,轻轻一晃,就牵扯得浑身发酸。
“别乱动。”船尾传来老周的声音,比往日沙哑苍老许多。
他模样凄惨,右腿自膝盖处截断,以铁钩代替支撑,脸上三道爪痕从眉骨划至下颌,皮肉外翻、微微化脓,透着狼狈的疲态。
“你心口那点新芽,脆得像薄冰。再硬撑,彻底断根,谁都救不回来。”
陈烈转头望去。
浅野樱靠着船舷静坐,右臂缠满厚重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淡金纹路。并蒂根须虽被拔除,却在她体内留下了永不消退的印记。她双目轻阖,呼吸平稳,却透着挥之不去的虚弱。
角落处,阿沅抱着一截木头,握着短剑默默削刻。木屑纷飞,她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反复打磨,神情执拗又安静。
“秀琳呢?”陈烈轻声开口,心底已有预感。
柳生苍介沉默良久,独眼望向茫茫海面,语气沉得像坠底礁石:“北冥冰窟彻底塌了。她护住最后一批难民,没能出来。”
船舱瞬间死寂。
唯有海浪一遍遍拍打着船骨,沉闷、单调,像永不停歇的丧钟。
四象阵破,四樱尽灭。可代价血淋淋摆在眼前:有人长眠冰窟,有人残肢废体,有人半生修为尽毁,人人带伤,无一幸免。
陈烈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酸涩,再次睁眼时,眼神只剩坚定。
“还没完。”
老周抬眼,眉头紧锁:“什么意思?大阵不是已经破了?”
“四象锁天阵,只是外阵。”陈烈抬手按在心口草芽上,那点青涩微光轻轻颤动,传来遥远又熟悉的心悸脉动,“我感应到了,燕州、苍龙山……底下还有东西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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