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可惜,他陈最没这个福分 (第1/2页)
这回,陈最没有选择用身法飞行,急着前往那座落雁峰。
南宫戒安,说的没错。
他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确实太过招摇了。
他将苍龙饮血枪扛在肩上,沿着听涛峰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两侧的老松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
而方才在洗剑池边的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翻涌。
那数万柄剑破水而出的瞬间,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那已不是什么气机强弱的较量。
那些剑主动贴上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每一柄剑身上残留的脾性。
有的急躁,有的温吞,有的孤僻,有的热烈。
他用气机去触碰它们的时候,像是在跟一个个沉默的人打招呼,听它们用剑气嗡鸣回应。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突然多了一群不会说话的朋友。
而这一切,都源自谢清漪在小册子里留下的那些对于剑道的心得感悟。
陈最一边走一边想,谢清漪当年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他没见过她。
可从小册子里那些娟秀的字迹和细腻的批注来看,那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她会在行走江湖的间隙里,把每一门剑法的优劣拆开来记下。
会为了女子剑客的未来专门辟出一篇来写习剑的法门。
会跟着齐天尘那样一个只知道埋头铸器的闷葫芦走遍天下。
她一定是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人。
她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认真。
她会把剑当成活的,把人当成好的。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喜欢吧。
也难怪慕容青女会痛恨齐天尘那么多年。
陈最心想,换做是谁,喜欢过那样一个女子,大概这辈子都很难再对别人动心了。
他忽然笑了笑,觉得自己若是能遇到这样一个女子,说不定也会栽进去。
可惜他陈最没这个福分。
山路渐宽,松林渐稀。
落雁峰出现在他眼前。
这座山峰与听涛峰截然不同。
听涛峰修长清瘦,像一柄青锋剑插在云海里。
落雁峰却生得极平极缓,整座山像是一块被刀削平了顶的巨石,伏在群峰之间。
山体上寸草不生,全是裸露的灰黑色岩石。
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深者如沟,浅者如线,一层叠着一层,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那些刀痕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远远看去,整座山峰像是一面被无数刀客试过刀的巨墙。
而峰顶则是一片极开阔的石台,石台上空荡荡的,连一根木桩都没有,只在中央立着一块刀形的巨石。
巨石上刻着一个字。
刀。
陈最踏上落雁峰地界时,便觉得与别的峰不同。
听涛峰到处是女弟子,演武场上剑光如练。
伏虎峰则是些练拳的汉子,拳风震得积雪簌簌。
可落雁峰上,从山脚到峰顶,他只见过数十道人影而已。
那些岩壁上的刀痕倒是新新旧旧叠在一起,说明还是有人在练刀,只是练刀的人很少。
他沿着石阶走到峰顶。
石台东侧有一间石屋,石屋门前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一个瘦高的老者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清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绾着,背脊挺直如刀。
他的身后悬着一柄长刀。
陈最走到石桌前,抱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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