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A级任务 (第1/2页)
第二天早上,李强照常去了猎杀者公会门口。
老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蹲在摊子后面啃一个冷馒头,看到他走过来,从兜里摸出另一个馒头递过去。李强接过来咬了一口,杂粮面粗得很,刮嗓子,但管饱。
“今天还看摊?”老汉问。
“嗯。”
“行。我今天去公会里面转转,看看有没有便宜货收。”老汉站起来,把手上的馒头渣子拍掉,背着手往公会里面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李强一眼,“小伙子,你这几天干活实在,不偷懒。今天我多给你一个点。”
李强点了点头,蹲在摊子后面。公会门口人来人往,有猎杀者扛着猎物出来,有商人拎着钱袋进去,还有几个穿着制式皮甲的巡逻兵经过,腰间别着短棍,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上午的生意冷清,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摊子上的旧刀,问两句价,李强照实说了底价,问的人摇摇头就走了。有个穿皮甲的壮汉蹲下来挑了挑那几捆绳子,嫌太旧,也走了。
中午老汉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和一小包咸菜。两个人蹲在摊子后面啃馒头,老汉边吃边念叨:“今天公会里面有个队伍出了个A级任务,猎杀裂地熊。听说是D区那个独臂王奎接的,那队人手脚利索,昨天出城今天早上就回来了,拖回来三头铁背狼和四只裂地熊的爪子。啧啧,那熊爪子,一只少说卖五十点。”
李强嚼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个王奎,早些年也是个人物,白银中期的时候一条胳膊能拎起一头铁背狼。后来断了胳膊,掉下来了,但他那个队的人不离不弃,跟着他混。”老汉咬了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这年头,能让人死心塌地跟着的,不多。”
李强没接话,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
下午继续看摊。太阳偏西的时候,老汉从公会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五个贡献点的票券递给他。“今天多一个点,说好的。”李强接过来揣进兜里。老汉把摊子上的货清点了一遍,用布盖好,捆上绳子。
“明天还来?”
“来。”
老汉摆了摆手,背着手往公会旁边那条巷子里走了。李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准备往D区走。这时候公会门口忽然热闹起来,几个人从里面出来,拖着一个大木架子,架子上挂着几头铁背狼的尸体,狼毛上还沾着干了的血。后面跟着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独臂壮汉,右手拄着一根铁棍,左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脸上的疤在暮光里显得格外深。王奎。
猴子跟在后面,腿还有点瘸,但精神不错,嘴里叼着根草茎,正跟旁边的大刘说着什么。大刘背着半截铁盾,盾面上又添了几道新痕。小六扛着弓走在最后面,弓弦上还缠着新换的蜡线。
李强站在摊子旁边,看着他们走过来。
王奎的目光本来随意地扫着公会门口的人群,扫到李强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径直走了过来。猴子他们也看到了李强,猴子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叫了一声:“强娃儿!”
王奎走到摊子前面,低头看着李强。李强站在摊子后面,手里攥着那个收摊的布袋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两秒。
“你在公会门口看摊?”王奎开口了,声音又粗又沉。
“嗯。”
“一天几个点?”
“五个。”
王奎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忍什么。他偏头看了看摊子上那几把旧刀和几捆血渍斑斑的绳子,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李强的手——那双打了一年铁柱子的手,掌心的茧子厚得发黑,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灰。
“你那个武考还有几天?”
“十天。”
王奎从兜里摸出一把票券,数都没数,拍在李强手里。“明天别看了。跟我出城。我接了个A级任务,缺个人。工钱一百点,回来结。”
李强攥着那把票券,厚厚一沓,面额不等,加起来得有七八十点。
“奎哥——”
“别废话。”王奎打断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那肩膀好了没?”
“好了。”
“行。明天四点,东门。”
王奎走了。猴子从后面凑过来,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压低声音:“强娃儿,奎哥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你。你不在的这些天,他念叨了好几回。说那个李强不知道在D区咋样了,那小子骨头硬,别被人欺负了。”
李强把票券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还有,”猴子往前面看了一眼,确认王奎走远了,“奎哥接这个A级任务的时候,本来只要四个人就够了。他非要拉上你。他说你武考快到了,得多练练实战。那个裂地熊的活儿,本来不用接的,他专门挑了个硬茬子。”
李强攥了攥拳头。猴子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追王奎去了。大刘经过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小六跑过来冲他笑了笑:“强哥,明天见!”然后也跑了。
李强站在公会门口,攥着兜里那把票券。暮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公会门口的石板地照得发黄。他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护腕,针脚密实,菱形纹样整整齐齐。然后他转身往D区走。
紫云坊二楼,赵伟的包厢里。
赵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份任务令。那张纸有点旧了,边缘毛了,上面的字是油印的,盖着D区巡逻队的红章。任务令上写着——D区操场区域疑似有异兽出没痕迹,巡逻队明日实地勘察。带队人:赵铁。
赵伟把任务令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嘴角弯着。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右手腕上的皮护腕换了个新的,料子比旧的软些。他旁边站着两个跟班,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D区有名的闲散人员,跟着赵伟混吃混喝。
“伟哥,这任务令有啥好看的?”瘦高个凑过来问。
“你懂个屁。”赵伟把任务令折好塞进夹克内兜里,“明天我跟我哥去D区巡逻。但巡逻是其次的。”
“那主要的是啥?”
赵伟没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紫云坊二楼的窗户正对着D区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热电厂的大烟囱在远处吐着灰烟。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明天我带你们去D区操场。李强那小子天天在那儿打铁柱子。我去看看他练的什么花样。”
矮胖子凑上来:“伟哥,你不是说他接了赵铁三招没倒吗?”
“所以我更得去看看。”赵伟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阴沉的算计,“我哥说李强没天赋,仪器测了三次都是F级。但一个F级的人接了我哥三招,还差点把我哥的绷带崩了。这不对劲。”
他走到衣架旁边,把外套拿下来穿上,理了理领子。“明天巡逻队进D区的时候,我哥去勘察异兽痕迹。我就在操场那边转转。李强的铁柱子——我给他留点东西。”
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伟哥,留啥东西?”
赵伟从矮几上拿起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匕首不大,但刃口磨得很亮,是他平时随身带的那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他把匕首收回鞘里,别在腰后。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包厢。
柳飘飘正歪在沙发上。
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薄毛衣,料子软塌塌的,贴在身上把胸口的弧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底下是一条白色的短裙,裙摆刚盖住大腿中间,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白晃晃地跷着,脚上没穿鞋,光着脚丫子搭在沙发沿上,脚趾甲涂了层淡淡的粉色。头发散着,刚洗过,还带着湿气,贴在肩膀和脖子一侧。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涂了点口红,淡淡的,衬得那张脸又干净又娇。
“伟哥,你去哪儿?”她的声音又软又懒。
“去安排明天的事。”赵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今晚自己待着。明天我去D区,回来再找你。”
“行。”柳飘飘从沙发上坐起来,鹅黄色的毛衣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片白腻的锁骨。她伸手把头发拢到一边,偏过头冲赵伟笑了笑,“那你明天去D区,帮我看看李强那个废物。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那个破操场上打铁柱子。”
“看啥?”
“看看他有多惨呗。”柳飘飘的嘴角撇了撇,眼尾往上挑着,“考了三年武院考不上,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在公会门口看摊子。一天挣五个点。你说他这种人活着有啥意思?”
赵伟哼了一声。“明天我去看看。顺便给他留点纪念。”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之后,柳飘飘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她往下看了看紫云坊门口那条街,赵伟和两个跟班的背影正往C区方向走。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而D区棚屋里,李强刚推开家门。
李铁柱坐在矮凳上抽烟,王翠花在灶台边坐着,面前摆着没缝完的旧衣裳。看到他进来,王翠花抬起头。
“今天咋回来得晚?”
“碰到奎哥了。”
李铁柱的烟锅停了一下。“王奎?”
“嗯。他接了个A级任务,缺人。明天我跟他出城。工钱一百点。”
王翠花的手里的针线停了。她看着李强,嘴唇动了动。“你那个武考还有十天了,还出城?”
“练实战。奎哥专门给我挑的硬茬子。”
王翠花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缝衣裳,但针脚走得比刚才快了。李铁柱抽完那锅烟,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出城注意安全。别逞能。”
“嗯。”
李强坐到床上,把铁皮盒子打开。今天看摊挣了六个点,加上王奎给的那把票券,加上之前剩的,凑了一百四十多点。他把票券码整齐,用一块旧布包好,塞进盒子里。盒子满了,盖子盖不上,他拿手按了按,勉强合上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慢慢转。他攥了攥拳头,灰蓝色的指尖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明天出城,打裂地熊。十天之后武考。
他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李强醒了。
棚屋里黑漆漆的,铁皮顶棚上漏下来几缕探照灯的余光。他坐起来,把枕头底下的旧匕首摸出来插在腰后,护腕紧了紧,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王翠花在灶台上留了一碗粥,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吃了再去。”他把粥喝了,蛋吃了,馒头揣进怀里,出了门。
D区的巷子黑黢黢的,路灯灭了大半。他穿过巷子往东门走,路过操场的时候往铁柱子那边看了一眼。柱子在暗光里泛着幽蓝,他停了一秒,继续走。
东门口,野狗小队已经到齐了。
王奎靠在城门洞的墙上,右手拄着铁棍,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看到李强走过来,把烟从嘴里拔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肩膀真好了?”
“真好了。”
王奎点了点头,没再问。猴子蹲在旁边整理弩箭,看到李强咧嘴一笑:“强娃儿,昨天睡好没得?今天那个熊瞎子可不小,比上次那个还壮。”
“睡好了。”
大刘背着新换的半截铁盾站在旁边,盾比原来的小了一圈,但料子厚实,应该是王奎专门给他找的。小六蹲在最后面缠弓弦,看到李强冲他点了点头。
“都到了?”王奎把烟塞回兜里,“走。”
五个人出了东门。门外还是那片灰黄色的荒野,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铁棘树丛在晨光里黑黢黢的,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李强走在队伍中间,从出城那一刻起,他体内的寒气就在慢慢转,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不急不躁地流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王奎停下来看了看地面。他蹲下身子,用铁棍拨了拨前面的碎石,地上有一串脚印,又深又大,形状像半个扇面,边缘带着爪尖的痕迹。
“裂地熊。”王奎站起来,眉头皱了皱,“成年体,个头不小。脚印是往东北方向走的,刚踩出来没多久。”
猴子凑过来看了看脚印,吹了声口哨:“奎哥,这脚印的深度,怕不是要冲A级巅峰了。”
王奎没接话,把铁棍往地上一顿。“都打起精神。大刘走前面,猴子你上高处看着,小六断后。李强——”
他看了李强一眼。“你跟紧我。”
五个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铁棘树丛越来越密,地上的土从灰黄色变成深褐色,踩上去软塌塌的。李强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丹田里的溪流转得快的时候,方圆三四十米内的生物气息都能模糊感知到。前面有一团厚重的气息,很强,跟周围那些小股的异兽气息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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