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A级任务 (第2/2页)
他走快了两步,凑到王奎身边。“奎哥,前面有东西。很沉。”
王奎偏头看了他一眼,眉毛动了动,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把铁棍攥紧了。“多远?”
“大概两百步。在动。”
王奎点了点头,冲后面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放慢脚步。五个人压着步子往前走,铁棘树丛越来越密,视线被挡了大半。走到一片矮坡前面的时候,王奎停住了。
矮坡底下是一片低洼地,四周被铁棘树丛围着,像一个天然的围栏。洼地中间有一头熊。裂地熊。
那畜生蹲在洼地正中,正用两只前爪刨地,利爪翻起来的泥土堆在旁边,形成一个半人高的小土包。它的体型比李强第一次见到的那头大了一圈不止,浑身的土黄色鳞甲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叠在一起像一身铁甲。肩胛骨高高隆起,脊背上的肌肉绷得紧实,两只前爪的指甲有半尺长,刨地的时候咔嚓咔嚓响。它忽然抬起头,往李强他们这个方向嗅了嗅,鼻子里的白气喷出来老远。
“它闻到咱们了。”猴子压低声音,弩已经端起来了。
王奎盯着那头熊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着李强。“你之前说你杀过一头A级石鳞蜥蜴,怎么杀的?”
“一拳。”
“就一拳?”
“就一拳。”
王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嘴角抽了一下。“行。今天这头熊,你来打头阵。”
猴子在旁边嚯了一声,大刘回头看了李强一眼,小六也停了手里的动作。李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铁棘树枝上,右手腕上的护腕紧了紧,走下了矮坡。
那头裂地熊看到有人朝它走过来,先是没有动,只是抬着头盯着李强。它的小眼睛里映着李强的影子,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排泛黄的利齿。等李强走到离它大约二十步的时候,它猛地站起来了。
四米多高。它站直的时候,肩胛骨上的鳞甲张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肉。它吼了一声,声音沉沉的,震得铁棘树丛都在抖。李强感觉到那股吼声从脚底板震上来,震得他胸腔发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这一瞬间加速旋转,寒气从丹田涌向经脉,顺着经脉涌向右拳。拳面上凝出一层灰蓝色的冰晶,比在断魂谷的时候更厚、更密、更实。冰晶的表面泛着幽蓝的光,在暗沉沉的洼地里亮得刺眼。
裂地熊扑过来了。
四条粗腿一蹬,四米高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一股腥风压下来,两只前爪像两把铲子一样朝李强拍过来。李强没有躲,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膝盖微屈,右拳收在腰间。等熊掌拍到面门的时候,他拧腰、送胯、出拳。整条右臂从腰到肩到肘到拳,像一条拧紧的鞭子甩出去,拳面上的冰晶在挥出去的瞬间暴涨,从拳头大小变成半臂长的冰刃,刃面上裹着幽蓝色的寒气。
拳头迎上了熊掌。
轰的一声闷响。冰刃扎进熊掌心的肉垫里,寒气从伤口灌进去,沿着血管往熊的身体里钻。裂地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两步,前爪在空中乱抓,想甩掉扎在掌心上的冰刺。但冰刺已经碎在肉里了,寒气正在冻结它前爪的血液。李强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右脚蹬地,整个人弹射出去,左拳紧跟着砸在熊的胸口。这一拳没有冰刃,但拳面上的冰晶厚实得像一块铁疙瘩,砸在熊胸口最厚的鳞甲上,咔嚓一声,鳞甲裂了一道缝。
裂地熊彻底怒了。它不再站着拍击,而是趴下身子,像一头野猪一样闷头冲过来,四只爪子刨得泥土纷飞。李强往旁边闪,但熊的体型太大了,冲过来的惯性带起的风把他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熊一头撞在铁棘树丛上,几棵碗口粗的树被连根拔起。它甩了甩头,转过身又冲过来,这次更快了。
李强来不及闪,他双腿一沉,两只拳头交叉挡在胸前。熊的脑袋撞在他的双臂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顶得往后滑了半米,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他的手臂在发抖,经脉里的寒气翻涌得厉害,但经脉壁撑住了。他顶住了。
熊也停住了,它的脑袋撞在李强的双臂上,跟撞在一块铁板上一样,撞得它自己有点懵。它甩着脑袋往后退了一步,小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犹豫。
李强抓住这一瞬。他往前冲了一步,右拳再次凝出冰刃,这一拳砸在熊的脖子上。冰刃扎进鳞甲缝里,寒气灌进去,熊的脖子僵了一瞬。他抽拳再砸,左拳砸在同一个位置。然后再右拳,再左拳。一拳接一拳,拳拳砸在同一个地方。裂地熊挣扎着,嘶吼着,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脖子上的鳞甲裂口越来越大,寒气从裂口里灌进去,冻住了它的气管和血管。
最后一声嘶吼卡在喉咙里,裂地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震得四周的铁棘树丛哗哗响。
李强站在熊的尸体旁边,两只拳头垂在身侧,拳面上的冰晶碎了大半,只剩手背上薄薄一层。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额角全是汗。但他的腿没软,腰没弯,两只脚钉在泥地上,一步没退。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奎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裂地熊。那畜生的脖子几乎被砸烂了,鳞甲碎了一地,伤口边缘结着一层灰白色的冰壳。他又抬头看了看李强,那只独眼里的东西比上次在断魂谷更复杂了。
“你刚才那几拳,”王奎的声音有点哑,“比我白银中期的时候还沉。”
李强没接话。他把拳头上的冰碴子搓掉,走到外套旁边拿起来穿上。猴子从矮坡上跳下来,跑到熊的尸体旁边蹲下看了看,用手掰了掰裂开的鳞甲,掰不动。他站起来,转头看着李强,嘴张了张。
“强娃儿,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偷偷觉醒了啥子天赋?”
“没有。”
“没得天理!”猴子摇着头走开了,“老子射了三年箭,还不如你一拳。你让老子咋个活?”
大刘走过来,蹲在熊的尸体旁边看了看,又站起来看了看李强。那张不太会说话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厉害。”
小六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弓,眼睛亮晶晶的。“强哥,你刚才那冰片子,是咋弄出来的?”
“不知道。自己就出来了。”
小六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被王奎看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王奎蹲在熊的尸体旁边,从腰后拔出短刀开始挖晶核。熊的晶核在胸口正中间,埋在厚厚的鳞甲底下。他割开鳞甲,掏出那颗晶核,拳头大小,暗金色的,表面泛着土黄色的光。他把晶核在衣服上蹭了蹭,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A级巅峰的晶核,”王奎说,“值不少钱。”
他把晶核收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收拾东西,往回走。天快黑了,这地方不能过夜。”
五个人开始收拾。李强帮忙把熊的爪子砍下来,那四只爪子上的指甲有半尺长,能卖钱。他蹲在地上砍爪子的时候,感觉到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转得比之前快了些,刚才打熊的时候消耗的寒气正在慢慢恢复。他攥了攥拳头,灰蓝色的指尖在暗处亮了一下。
往回走的路上,王奎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些。猴子凑到李强身边,压低声音:“强娃儿,奎哥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你。你不在的这些天,他念叨了好几回。”
李强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到东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守门的卫兵看到他们拖着三头铁背狼的尸体和四只裂地熊的爪子,多看了两眼。王奎把猎物卖了,在猎杀者公会门口分了工钱。李强拿到一百点,比说好的多。他知道是王奎从自己的份额里匀出来的,但没说破。
“明天还来?”王奎问。
“武考还有十天。这几天不来了。”
王奎点了点头。“好好考。考上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城。”
“嗯。”
李强把一百点票券揣进兜里,转身往D区走。走到公会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奎还站在公会门口,右手拄着铁棍,空荡荡的左袖管被晚风吹起来。猴子蹲在旁边数票券,大刘在收拾盾牌,小六在缠弓弦。四个人在暮光里各忙各的,没人看他,但他知道他们都在。
他转过头,往D区走。
巷口那盏灯亮着。他家门口蹲着一个人。林薇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薄棉袄,领子竖着,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蹲在门槛旁边的墙根底下,怀里抱着个布包。看到他走过来,她站起来,膝盖有点僵,站直了还晃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她把布包递过来。里面是几颗气血丹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今天周小山跟我说你出城了。我担心了一天。回来了就好。”
李强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你妈好了?”
“好了。昨天买的丹药,吃了就好了。”林薇看着他,脸在灯光底下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李强,那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不急。”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肩膀微微收着。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没去拨。她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偏过头,推开了自家的门。
“早点睡。”
门关上了。
李强站在门口,把布包揣进怀里。他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护腕,针脚密实,菱形纹样整整齐齐。他推门进屋。
李铁柱和王翠花都睡了。他坐到床上,把铁皮盒子打开,数了数里面的贡献点。加上今天挣的一百点,一共攒了两百四十多点。够武考报名费,够买几颗气血丹,够家里吃一阵子。他把盒子盖上,躺下来,闭上眼。
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慢慢转。今天打裂地熊的时候消耗的寒气已经恢复了大半,溪流底下那层暖意也在慢慢回来。他攥了攥拳头,灰蓝色的指尖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还有十天。
紫云坊二楼,赵伟的包厢里。
赵伟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份D区巡逻队的新任务令。任务令上写着——D区操场区域疑似有异兽出没痕迹,巡逻队明日实地勘察。带队人:赵铁。
赵伟把任务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弯着。他把任务令折好塞进夹克内兜里,从桌上拿起酒瓶灌了一口。他转身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柳飘飘。
柳飘飘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的紧身裙,料子是绸的,贴在身上把腰和臀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她歪在沙发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深红色的短裙盖不住膝盖,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白晃晃地跷着,脚上那双尖头高跟靴子没脱,一只脚在沙发沿上一点一点地晃。
“伟哥,你拿着那份任务令看半天了,”柳飘飘的声音又嗲又软,“到底啥事啊?”
赵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她肩膀上。“明天我跟我哥去D区操场巡逻。”
“D区操场?那个破地方有啥好巡逻的?”
“据说有异兽出没的痕迹。”赵伟的嘴角弯着,手指在柳飘飘肩膀上捏了捏,“但我去不是为了巡逻。我主要是去看看李强那小子练功的地方。”
柳飘飘偏过头看着他,眼尾往上挑着,红艳艳的嘴唇微微翘着。“你想去看看他练啥?”
“嗯。我哥说李强接了他三招没倒。我想去看看,他到底练了啥花样。”赵伟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顺便,带几个人去。他练功的地方,给他留点东西。”
柳飘飘咯咯笑了两声,拿手指在赵伟胸口画了个圈。“伟哥,你坏得很。”
“坏不坏的,你说了算。”赵伟把酒杯放下,伸手把她往怀里拽了拽。柳飘飘整个人歪进他怀里,酒红色的裙摆滑上去一截,露出一段白晃晃的大腿。赵伟低头看着她,“你今天晚上别走了。”
“那云少那边——”
“明天再说。”
柳飘飘仰着脸看着他,红艳艳的嘴唇微微翘着,眼睛里全是笑意。“行。听伟哥的。”
窗外暮色沉下来,D区的方向灰蒙蒙的,热电厂的大烟囱还在吐灰。赵伟把柳飘飘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包厢里面的休息间走。酒红色的紧身裙裹着她的身子,腰肢扭了扭,跟在他后面。
门关上了。
而D区棚屋里,李强躺在床上,右手腕上的护腕贴着皮肤,指尖的凉意沉下去,沉到骨头里,沉到丹田里。那条冰蓝色的溪流在慢慢转,不急不躁。
还有十天。
他攥了攥拳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