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苔藓。 (第1/2页)
　　
　　最先发现这个地方的是林远山。有一回夜里巡逻走到后墙，脚下打滑，伸手撑住墙面，指尖刚好卡进这条缝隙。抽回手的时候，摸到一片干燥发硬的纸片。
　　
　　第一次摸到，他只以为是谁丢的垃圾。第二次，他借着月光看清了纸上写着的文字，也看清了松砖边上那一小撮不对劲的苔藓。
　　
　　那苔藓生得不对。
　　
　　后墙背阴，长的该是那种灰绿色、贴着地皮的普通石苔。可松砖旁边，偏偏多了一小撮暗青色的苔藓，颜色深得发黑，叶片细如针尖，凑近一闻，还有股淡淡的铁锈味。这不是山上自然长的东西。
　　
　　林远山捏起一撮，在指腹上捻开。
　　
　　林远山心中想着：“这是特制的。这种铁锈苔，只产在西分家后山那道黑石崖的阴湿石缝里。”
　　
　　他明白了。放纸条的人，是西分家的人。
　　
　　再低头看那纸片上的字，措辞极简，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只写时辰、陷阱、主家动向。这脾气，这做派，除了暗库里那道左手虚搭腰侧、重心偏右的身影，还能有谁？
　　
　　林远山心中想着：“是林重峙。暗库一别，他嘴上不说，心里也和我一样，不想真把对方往死里逼。
　　
　　他提前观察了我的巡逻路线，知道我每隔几日夜里会巡到这族堂后墙，才把这纸片和那撮苔藓，准确扔在这块松砖缝里。
　　
　　旁人走不到这儿，只有我会来。这家伙倒是扔的挺准的。”
　　
　　他没把苔藓扫掉，也没把砖缝堵上。他照原样把东西取走，隔了几日，自己写了一张回条。
　　
　　谁也没挑明，谁也没在纸条上写名字。可翻开纸条的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清楚，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次次在绝境里搭手的到底是谁。
　　
　　后来传信就成了习惯。要紧的事，揉成一小团，塞进那砖缝，对方隔几日来取，先看标记认人，再看纸条上的字。取了便在原地留个记号，记号极简单，砖边放一颗小石子，便是知道了，放两颗，便是消息有变，谨慎。
　　
　　那条砖缝里的线，就这么牵了起来。而两人从头到尾，都知道对面是谁。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断魂涧，同时也是主家布下的圈套。
　　
　　峡谷狭长，两侧崖壁陡峭笔直，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谷底遍布乱石，走路的时候要反复低头查看脚下，一不小心就会崴脚。阴风穿过山谷，呜呜作响，那声音不像风声，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主家放出消息，说峡谷另一头囤积着粮食和药材，足够一个分家用上整整三年。消息传开，两边人心动了。
　　
　　深夜雾气浓重。白茫茫浓雾铺满谷底，乱石蒙上一层湿冷的白光，伸手出去五指直接变得模糊。雾气带着水腥味，吸进肺里凉得人胸口发寒。
　　
　　林远山带着人悄悄摸过来，脚踩碎石，尽量压低声响。走到峡谷边缘，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林重峙，也从另一侧赶到这里。
　　
　　两支队伍，在峡谷边上撞个正着。
　　
　　隔着一道深涧，双方看见了彼此。
　　
　　对面那人的轮廓在雾气里面忽明忽暗，一会儿清晰，一会儿被白雾吞没。那身形，那站立的姿势左手习惯性虚搭在腰侧，重心偏向右边——一眼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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