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苔藓。 (第2/2页)
林远山没有动。林重峙也站着不动。
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一层,又一层。
林远山听见身后手下小声问了一句什么,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两人隔着峡谷对视片刻。之后同时抬手,掌心朝下,一点点向下压。
后撤。
顶着派系的死规矩,顶着无功就要受罚的律条,两队人安安静静向后退,一步一步退回来时的林子,把整个断魂涧空出来。
山谷里面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声穿过峡谷,呜呜,不停回响。
主家埋伏的暗卫过来巡查。
林远山趴在灌木丛后面,能听见他们靴子踩碎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离自己不到三丈远。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说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另一个人示意小声。他们在峡谷边来回走,火把光亮扫过雾面,扫过林远山藏身的树叶,停留两息,之后才离开。
那两息之间,林远山屏住呼吸,胸口憋得发疼,手心全是冷汗,滑得快要握不住刀柄。
等暗卫走远,两支队伍才彻底散开。
回去之后,两边都隐瞒了实情。林远山向上禀报,说地形复杂,担心有埋伏,选择撤退。
长老把茶盏重重拍在桌上,斥责他畏惧作战,罚掉半年的例银。整整半年。他站在堂下,低着头,一句辩解都没有。
林重峙上报说拦截失败,行进路线判断出错。长老勃然大怒,把他关起来反省好几天,就连手下子弟的口粮,也一并扣下。
那几天他待在柴房,墙缝不断漏风,夜里冻得睡不着,只能抱着膝盖蜷缩着。
两边全都受了处罚。谁也没有提起对面相遇的这件事。。
有一回在枫林隘口,两队人正面撞上。枫树叶子落了一半,地上铺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林远山听得很清楚,这就是林重峙,而此刻再走上几步,那马上就要碰上了,伸手按住手下出鞘的刀。刀身冰凉,压在他掌心。
“前面林子里面有山禽,追猎。”他开口,“跟我走。”
手下愣住,收刀,跟着他往林子深处走。林远山走在最前面,他带着人朝着猎物方向绕了一大圈,硬生生避开西分家那队人。
走出半里路,他停下,回头看一眼。对面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林远山心中想着:“绕开就好,碰上了就得见血,见血就收不住。”
另一边,林重峙说道“这条道路最近可能有劫匪出没?我们埋伏在此处,看一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找灌木丛藏好,保持安静,不追击,也不暴露位置。
他趴在腐烂的落叶上,潮湿叶子贴在脸颊,一股腐烂的甜味。他一动不动趴了接近半个时辰,腿麻了也没有起身。等到东分家队伍走远,他才带着手下悄悄撤离。
东分家地界关卡把守森严,每隔百步就有岗哨,夜里换班还要核对口令。
林重峙需要递送一封紧急密信,换上东分家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