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改变。 (第2/2页)
两人目光在闪电里对上了一瞬。
林重峙心中想着:“不止贪财。更贪道、贪权、贪世代垄断。这根比贪墨深得多。他们把高阶功法封在地底,世代不授,就是要底层永远弱,永远翻不了身。”
林远山心中想着:“无尽内耗、世代弱民、底层永无出路,全是主家刻意布置的百年死局。他们养着这场斗,斗完了收人头换封赏,斗不完就继续养。我们避了这么多年,避不开这个局。”
至此心底彻底透亮。
不再只求自保,决意依规破局。
雨夜从暗楼退出来,两人浑身叫雨水浇透了。
两人没多说,分头走。
第二日夜里,在东分家老药园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树底下碰了头。
林远山把油布再裹回去,声音很低,“也不能留在身上。主家一旦发现有人在查账,头一件事就是搜账本、杀证人、毁证据。抄本搁在明处,撑不到开议那天。”
林重峙点头。他接过一份抄本,塞进陶罐,罐口拿蜡封死,递给林远山。
两人蹲下去挖坑。
陶罐放进去,填土,踏实,上头撒一层落叶,再搬两块石头压住。
林远山心中想着:“三处分开埋。老药园枯树根下、西分废井边、交界荒地乱石堆后。毁了一处,还有两处。寻常地底,不起眼,谁也想不到有人会把要命的东西埋在这种地方。防水防潮,主家就算翻遍族地也找不着。他们找不到,就毁不掉,开议那天我们才有物证可呈。”
第二处埋在西分家那口废弃的旧井边。
井早干了,石头缝里全是枯草。土硬得像铁,两人轮着挖,虎口震得发麻。林重峙挖着挖着,手心磨出的血把陶罐外头蹭红了一块,他看都没看,填土踩平。
第三处埋在两派交界那片荒地乱石堆后头。
风大,吹得碎石头哗啦响。两人刨了个深坑,罐子放进去,土填回去,踩平,又搬了几块碎石头压上。
林重峙心中想着:“深埋地底,不涉险地,不搞花哨。越平常的地方越安全。主家要找,只会搜那些显眼的密室、暗格,绝想不到东西在泥底下埋着。”
证据埋稳了,接下来是人。
证人只有三个,全是二人常年照拂、绝对忠心的底层。
林阿七在伤兵营里躺了三个月,两根手指头是林远山亲手接的。接骨那天他疼得浑身发抖,愣是一声没吭,接完了才敢哭出声。如今他剩三根指头,不利索,可记性好,名册上那三十七个欠饷人的名字,他能一个不落背出来。
林石在矿坑里咳血咳了半年,黑肺,是林远山偷偷塞过药给他续命。他咳一口血说一个名字,哪个是累死的、哪个是塌方闷死的,全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个旧账房里打杂的林姓老仆,扫了半辈子地,亲眼见过账房夜里改数目。他手抖得写不了字,可嘴能说,说那年改了多少页、谁进了账房、改完往哪儿塞。
三人分开作证,谁也不见谁。
林远山给林阿七录证词。林阿七用剩下三根指头蘸了印泥,往纸上一按,红印子歪歪斜斜,年月却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