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录口供。 (第2/2页)
断了两根指头的手,把那纸按在心口上,按了很久。
他喉咙里滚了一下,哑着嗓子骂:“我断两根指头,欠饷三月,家里老娘等米下锅。敢情钱全进了他们腰包。”
林石拿到抄本的时候正在咳血。他咳完一口,抹了把嘴,低头看那几行字。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红得吓人。
“我兄弟白死了。”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又咳,这回咳出来的血是黑的,“名册上写他战场阵亡,他连战场都没上过。这帮畜生。”
老仆拿到抄本,蹲在墙根底下,拿袖子擦眼睛,擦一下,又擦一下,越擦越花。
“我扫了三十年地。”他哆嗦着说,“我扫出来的灰都比他们干净。”
抄本在底层手里悄悄传。
有人捏着纸,手抖着骂:“***,老子断了一条腿,欠饷四月,敢情钱全喂了狼!”
有人把纸藏进怀里,红着眼不说话,转身就去给兄弟上坟。
有人蹲在矿坑外头,把纸摊在膝盖上看,看完抬头,望着主家那片灯火通明的楼,眼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林远山心中想着:“光把证据埋着不行,底下人心里得先有火。
开议那天,要是底下人鸦雀无声,各房长就敢明着保主家。得让他们知道,不是宗族穷,是主家贪。这火提前扇起风,到了开会的那天才能烧得起来。”
林重峙心中想着:“抄本发出去,肯定是不管用的,主要是提前酝酿,把主家的嘴脸展现出来,大概等三次递帖再被驳回来,这火就从‘怨’烧成‘怒’,让这些底层人都明白,没有更加温和的方法了,不想当黑奴,就只能来硬的。”
刚好凑够十户,必死。一户被收买,一户反水,数就不够,全盘崩。所以得超量,超得越多越稳。
各房长的门,那些天就没断过人。
东分家九房的林崇山,平日最爱拍桌子骂人,谁去都能听见他嗓门震得屋梁落灰。可这些日子,他天天坐在自家堂屋喝茶。谁来找他,他都笑,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笑完了只说一句:
“再看看,再看看。”
再急的事,到他这儿也是“再看看”。手下人气得牙痒,他端着茶盏,眼皮都不抬。
有个断腿的兵拄着拐去问他,问他到底站不站。林崇山还是笑,说再看看。那兵当场把拐往地上一杵,杵出一个坑,红着眼吼:“看个屁!我兄弟死了,你看个屁!”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跟着骂,骂声一片。
西分家四房的林茂,夜里偷偷派人出去,摸到林重峙这边的人跟前,压着声音问善后规则,开议之后,他们房能不能多分点好处,能不能保住原有田产。
问完了,人缩回去,对外一句话不说。
底下人去问他,他躲在屋里不见。外头的人拍门拍得震天响,骂他缩头乌龟,他愣是一声不吭。
双线暗查汇总:七房明面默许,两房暗处观望。九房松动,离十户门槛只差一口气,可那些还没表态的房,眼看九房都动了,怕站错队吃亏,也会跟着倒,实际支持者会远超十户。局势彻底可控。
林重峙手指头敲着桌沿,“吵,是还没拿定主意。静,是都在掂量自己能分多少。谁先站队谁吃亏,都想后收网。”
林远山坐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