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贾张氏的闷亏 (第2/2页)
男女有别、那点见不得人的事,他懵懵懂懂已经知道些了。
这会儿,他看着妈妈从地窖里出来,头发散乱,满面通红,看着易中海灰头土脸地站在旁边,再听着周围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们那些阴阳怪气的哄笑和唾骂,一句句“寡妇”“不要脸”“徒弟媳妇儿”,像耳光似的,抽在他脸上。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心出了汗,一股子又羞又怒的火气,直冲脑门。
丢人。
太丢人了!
他在同学、街坊跟前,抬不起头了!
棒梗咬着牙,两道怨毒的目光,看着自己妈妈和易中海,小脸扭曲着,像是要扑上去咬人。
易中海到底是经过事的,眼看场面要失控,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强行端起架子。
“都别瞎议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环视众人,语速飞快,
“淮茹家里困难,揭不开锅,找我接济,我一个当长辈的,拿钱接济徒弟的遗孀,这是好事。”
“可这种事,大张旗鼓让大伙看见,淮茹一个寡妇,脸上多难看?我这才避着人,寻个僻静地方,把钱粮给她,免得她难堪。谁成想被人锁在里头,闹出这么大误会!”
话音刚落,何雨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我的一大爷!”她捂着肚子,“接济?避着人?地窖?深更半夜?合着您接济自家徒弟媳妇儿,还得挑半夜、关上门、躲进地窖里?这接济的是钱啊,还是别的什么呀?”
“一大爷,您可真是全四九城头一号的道德模范!这觉悟,我们晚辈八辈子学不来!”
满院憋不住的笑声,嗡地又起来了
易中海被这一通夹枪带棒,噎得直翻白眼,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直打晃,指着何雨水:“你、你……”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下贾张氏非得炸了不可。
可谁也没料到——
贾张氏站在原地,脸上的肉抽搐了好一阵,胸口起伏了半天,竟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张脸却依旧阴沉,乌云密布,嘴角往下耷拉,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又是另一套。
“本来、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她从牙缝里挤声音,硬邦邦的,
“我家穷,揭不开锅了,我让淮茹去找一大爷,借点钱粮渡难关,一大爷心善,肯接济我们孤儿寡母,那是积德!而且东旭死前一大爷答应要照顾我们的,你们一帮人围着编排什么?散了!”
这话说得别扭,脸上的神情和嘴里的话,完全是两回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咬着牙、捏着鼻子,硬往下咽。
满院街坊,面面相觑,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都变了。
这还是那个一沾就炸的贾张氏?自家儿媳妇跟外男半夜被堵地窖,这等奇耻大辱,她居然能忍住,还能面不改色地跟着圆谎。
何雨水挑了一下眉,心里也暗暗称奇,这老虔婆,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可没人知道,贾张氏说这番话时,心里头在淌血。
她仿佛看见死去的儿子贾东旭,就站在跟前。
【东旭啊,娘对不住你。】她在心里念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媳妇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娘比谁都想撕了她!可娘不能啊……】
她在派出所那三天,挨过打、受过罪,比谁都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
易中海是什么人?八级工,院里的一大爷,心黑手狠,一肚子算计。
真要当众撕破脸,贾家失去这座靠山,孤儿寡母,喝西北风去?
这口气,她得咽。
这个脸,她得丢。
但这笔账,她记下了。
【贱人,易中海你们给我等着。】她垂下眼皮,掩去眸底的怨毒,【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易中海一直悬着的心,听见贾张氏这番话,总算落回肚子里。
幸好,幸好这贾张氏还晓得轻重。
他暗暗松气,顺势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谱:“都听见了吧?一场误会,夜深了,大伙回去歇着,别再传了,影响邻里团结。”
街坊们虽意犹未尽,可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热闹看得也差不多,便三三两两准备散去,嘴里还在啧啧议论。
何雨水站在原地,眉头拧着,心里老大不甘心。
她费了这么大劲,本想一击毙命,结果被贾张氏忍了下来,把丑事描成了“接济”。
就这么散了?
她正不甘心,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个洪亮的嗓门。
“都让让!警察!”
人群回头,只见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进了中院,为首的国字脸,四十来岁,正是上回处理偷鸡案的周警官,身后跟着个年轻警察。
周警官大步走到跟前,目光一扫满地的人、掀开的地窖口。
“谁报的警?说地窖里藏了可疑分子、可能是敌特?”他环视众人,“人呢?”
满院刚要散去的街坊,呼啦一下,又都停住了脚。
易中海那颗刚落下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