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72章 谎 (第2/2页)
“为什么?”
“因为飞升台,今晚有‘羽化典’。”洛清商道,“仙盟每年,都要送一批修士,上飞升台‘羽化飞升’。今晚,是今年最大的一批——十二个。”
“十二个。”关星尘说,“送上去,宰了?”
“我不知道。”洛清商说,“但我知道——你今晚要是靠近飞升台,看见‘羽化典’的真相,你就再也藏不住了。”
关星尘站在库房里,手里捧着那块残碑,很久,没有动。
“十二个人。”他说,“三万年,年年送。仙盟到底送了多少人上飞升台?”
“羽化名册上,都有记录。”洛清商道,“名册,在飞升台的司礼殿——那是全仙盟,禁得最严的地方。”
“司礼殿。”关星尘把这三个字,记进账本。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残碑上那行字,忽然道:“天目。”
“在。”
“你被删掉的那段数据——是不是,也和飞升有关?”
“……”天目沉默了很久,才道,“宿主,我的数据,被删过三次。第一次,删的是晨星联邦的舰队位置;第二次,删的是收割者的航线;第三次——”它顿了顿,“第三次,删的,是‘飞升’。”
“飞升?”
“是。”天目说,“我记得,有一句数据,被删得只剩一半。那半句是——‘所谓飞升,即是……’”
“即是什么?”
“后面的,没了。”天目说,“但今天,看到这块碑,我想起来了。”它顿了顿,“那半句,应该补全为——‘所谓飞升,即是定位。’”
“定位。”关星尘把这两个字,记进账本,“所以,飞升的人越多,暴露的坐标就越多——收割者,顺着坐标,就能找到,所有修真文明。”
“而仙盟,”天目道,“是替收割者,递坐标的人。”
“仙盟递了三万年坐标。”关星尘说,“这笔账,要算,就得算到底。”
“定位。”关星尘把这两个字,咬在牙缝里,“飞升,是收割者的定位信标。谁飞升,谁暴露——然后,谁被收割。”
“宿主,”天目说,“仙盟,不只是垄断功法——它还在替收割者,养羊。”
“养羊。”关星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收割者养羊,羊肥了,就宰。仙盟替收割者养羊——羊肥了,送进飞升台。”
“三万年,飞升台送走多少人?”天目道,“名册上,一千二百人,只是三百年的数。”
“三万年,年年送。”关星尘说,“这笔账,大到——我不敢算。”
“可你还是会算。”
“会。”关星尘说,“账越大,越要算清。”
关星尘没有接话。他站在昏暗的库房里,看着那块残碑,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养了三万年的羊。”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该算这笔账了。”
“可宿主,”天目道,“算这笔账,光靠你一个人,不够。”
“我知道。”关星尘说,“所以,我不打算一个人算。”他顿了顿,“辩法台,就是给天下人,一起算账的地方。”
“辩法台?”
“仙盟每三年,开一次问道辩。”关星尘说,“天下修士,皆可登台。辩赢了,仙盟认账。”他笑了一下,“这规矩,仙盟立了三万年,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真的去问。”
窗外,暮色渐沉。飞升台的钟,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钟声悠长——羽化典,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