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级NPC (第1/2页)
一辈子守着满圃的药,近水楼台,偏偏自家这块地没浇过。
许砚对着冰壁,替他默哀了半息。
算了。人都冻死了。
现在研究也晚了。
许砚靠着冰壁,把断掉的前半截捡起来拼了拼。
记忆里刨冰的手,和夜里巡畦的手是同一双。
一个看药园的人,看见栅栏里那片东西又长出一茬。他掰了一小截裹进蜡壳,天没亮就往后山跑。
记忆里还有一段话,是他偷听来的。
夜里换班,两个管事在栅栏边上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这茬成了,上头开灵根就够用了。”
后头怎么样记忆里没有了。只有雪,只有黑,只有贴着心口的那一点温。
听到灵根,许砚的第一反应是招聘广告。
包吃住,有资源,有等级,有保密项目,干活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泄密是死人。
许砚忽然觉得,这个修仙世界有点像以前见过的公司。
只不过公司不会把基层员工埋在雪里。
两个管事压着嗓子说的话,一个死人揣到死的传闻。
真假不知,成没成不知,“上头”是谁更不知。
但如果有一半是真的,许砚回头看了一眼背篓。
连土带根,一整棵。
头顶一根藤子垂下来了。
宫寒的声音哑了:“抓住!”
许砚抓住藤子往上爬。左肩一吃劲,半边胳膊跟着一空,疼得他差点脱手。他把疼咬住,换成右手吃力,一寸一寸往上蹭。
蹭到一半,路过那具尸首,他停了一会。
第一眼看的是那双冻裂的手。
五十五岁往上,长年弯腰,右肩比左肩沉,腰上那道旧伤是挑担压的。
药圃里四十年,养出来的身形。
这个判断不是他的。是刚到手的那四十年经验的。
许砚在心里记了一笔:药方一副,欠他一副棺材。
等弄明白他是谁,连人带账,一起还。
“师哥。”回到洞口,宫寒的手冰凉,攥着他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下面有什么?”
“一个死人。”他说,“揣着一副药方,冻死在里头。”
“什么药方?”
“冻疮的。”许砚顿了顿,“师妹,你的手,今年也裂了吧。”
宫寒下意识把手往背后收。
“我看见了。早上递饼的时候。”
“……谷里冻疮年年有,忍忍就过去了。”
“治好它,要几味药,我认得。”许砚把背篓提起来,往回走,“方子给你。三块照旧记着。”
“……不用抵?”
“不抵。”
总得有笔账是慢慢还的,还清了就该散了。
走了十来步,宫寒忽然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儿?”
“死人的味。”
“哦。”她点点头,又走两步,“死人不是这个味。”
许砚没接话。
“师哥。”
“嗯?”
“你今天,怪怪的。”
“哪儿怪?”
“早上还什么都不会,”她的声音很慢,很认真,“一个上午,你好像把这一面山都读完了。”
“烧完以后,脑子突然好使了。”
“嗯。”宫寒应了一声,忽然又开口,“你昨天说的那个词,NPC。”
许砚脚步顿了半拍。
“怎么?”
“固定路线,固定任务,固定对白。”她说,“是不是就是说我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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