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第1/2页)
第一:贞观二年,春二月,战於灞水。
世民恃其玄甲精骑,欲先突我中坚。会两军阵成,世民未及发,单雄信已引精骑为先锋,大呼陷阵。尉迟敬德、程知节等各率骁骑,或当正面,或绕两翼,卷尘而进。诸将冒矢石,所向无前。唐前军皆世民秦府旧部,犹殊死战;后军多陇西募卒,锋刃相接,已稍动摇。
世民乃亲将玄甲千余,逆冲单雄信。世民善射,矢无虚发,尝一箭贯二人,其众皆殊死。单雄信部竟为所穿,稍乱。尉迟敬德、程知节引骑分救,冲世民两肋。长孙无忌遣余骑欲助世民,为罗艺、张士贵所阻。雄信收散骑复战,三面并至,世民不能支,遂却。陇西兵望风而溃,波及前阵。李君羡、李孟尝等乘乱奋击,唐军大败,自相蹈藉,赴水死者不可胜计。
世民为秦武通等所护突围。雄信追呼:“小儿休走!”中箭堕马。敬德急至,夺秦武通等槊,刺之皆坠。将及世民,世民矢尽,槊刺之。敬德笑曰:“吾皇欲生世民。”遂擒世民。
西岸长安兵自奔溃,遁归长安。
世民既缚至御营,帝命去其缚,将亲扶之。于志宁等谏曰:“此子勇武,不可不备。”帝笑曰:“勇武何如仁德?”竟扶而起。敬德、知节牢握世民不释。帝从容视世民,笑曰:“真非池中物也。向者招卿,卿不肯降,必欲一试。今何如?”世民默然,顷之,喟然叹曰:“非世民不能战也。”帝大笑曰:“真吾二凤!”因西指、北指、东北指,谓曰:“卿之能,岂止於战阵间?此数方,后当为卿用武地。”当时左右皆莫测。时世民及群臣皆不谕帝意。后帝用世民、李靖、徐世勣等北服突厥,东灭高句丽,西控西域,群臣乃知帝意。
——《太祖本纪》
二、帝兵临长安。李渊奉表,肉袒牵羊,出城请降。裴寂、萧瑀等俱从,面如土色,屏息不敢仰视。帝命受表,释渊罪,封归命公。裴、萧等悉听处分,长安官民皆安堵如故。
——《太祖本纪》
初,武士彟等阴通款於汉,及关中定,诏论去就之迹,授士彟秘书监,班秩清显,然不复假以事权。时论谓,裴矩、虞世南、欧阳询等,虽尝陷於宇文化及,被迫从行,非其本心;武士彟则太原元从,首鼠两端,卒归於义,然失为臣之节。故虽加赏,终不以实权重之。
——薛收《大汉创业起居注》
三、裴仁基军次江陵,萧铣势穷,开门出降。帝命宥其罪,授开府仪同三司。李伏威、陈棱破海陵,擒李子通,槛送洛阳。林士弘等皆遣使献表纳地。於是江表、岭表,次第混一。
——《太祖本纪》
三、天下既定,朝议建都。或言长安,盖于志宁、裴矩等关中人主之;或言洛阳,魏征等山东之士多主此议;又有请都邺城者,议最孤,先见黜。长安、洛阳之争,久而不决。
时关中漕挽艰难,而元从多山东人,定都洛阳之议最盛。帝召世民问之。世民对曰:“陛下乾纲在御,何假臣言?”帝笑曰:“试言之。”世民曰:“陛下虽山东人,前汉高帝岂关中人耶?洛阳居天下之中,水陆四通,漕挽便利,诚建都上选。然关中据天下上流,山河险固,王者根本。若臣度之,陛下必都长安。”帝抚掌笑曰:“知我者,世民也!卿真我之张良也。”盖张良尝以“洛阳四面受敌,关中金城千里”,劝高祖都关中。遂都长安,以洛阳为东都。又诏两京所在,不得营作,第修旧殿,以省民力。寻以邺县为北都。
——出《承天旧事》
五、贞观二年,处罗可汗有疾,义成公主饵以五石散,俄疽发死。公主以处罗子奥射设陋弱,弃之,更立其弟咄苾,是为颉利可汗。颉利既立,复妻义成公主。颉利志在白于山之耻,义成亦痛隋亡,日以复仇为言。因新朝初立,遂谋大入。
帝闻之,谓侍臣曰:“今海内虽粗定,外患犹强,突厥其一也。本欲先安内养民,徐图讨灭。彼若来犯,是天夺其魄。”乃以李靖为行军大总管,以高开道为先锋,引精骑出雁门,徐世绩引兵为继,邀击於榆林北。遂大破之,颉利狼狈北遁。所获牛马辎重不可胜计。
——出《太祖本纪》
六、贞观三年,江南、巴蜀皆定。帝乃下诏:“正官名,省冗员。”於是定三省六部之制,并州郡,省浮员。赋役多少有常,官吏考课有法。百姓休养,政令渐通,海内始有治象。
——《太祖本纪》
七、贞观三年,天下初定,户口凋残。诏行均田之制,循隋租调旧意,定租庸调法。招抚流亡,使归田里。又以关陇、山东大姓荫蔽户口,并兼田业,颁“检籍令”,清丈田亩,检括隐户。魏征进曰:“抑豪强、清隐田,固为除弊,然若操切,恐生民变。”帝曰:“卿所虑者,朕岂不知?然不锄奸治猾,则田赋无出,豪右日横,朝廷日削,此方终为乱之源也。”
至贞观六年,凡清得隐田数十万顷,增户逾百万,府库渐充,民亦无怨。又除隋末苛杂,轻关津之税,复漕运,使江米、蜀盐铁、河北绢布,流转天下。百姓便悦之。
——《太祖本纪》
八、帝性俭素,后宫无锦绣之饰,日膳不过数味。常御布衣以示臣下,谓秦敬嗣、陈敬儿等曰:“朕起自布衣,知民间疾苦,安敢一日忘之?”群臣累请修缮宫室,帝皆不许,曰:“疮痍未复,安可大兴土木?待年谷丰积,万民悦豫,徐议未晚。”
又诏罢诸行宫,放匠归农;又裁减宫人,听其婚配,以省宫费、增户口。后宫久虚,后妃不过十余人,宫女不盈百数。尝有西域贾胡献珍宝,帝却之,曰:“远方玩好,徒耗民膏。可持归,市吾缯帛。”由是四夷闻风慕义,朝贡相望於道。
——《朝野闻见录》
九、贞观四年,初试科举。设秀才、明经、进士三科,以经义、时务策、杂文取士,许士人投牒自进。而恐主司徇情,又命吏部严立考课之法,主考、监试回避亲族,立糊名、誊录之制,以绝关节。又立国子监,广收生徒,不限门第。命州县立学,广开蒙塾。於时弦诵之声,闻於村陌,遂乡野童稚亦得识字明理。
——《太祖本纪》
科举既开,寒门子弟始有进身之阶,朝中渐多布衣卿相。时人谓之“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天下士子莫不振奋,而世家大族亦不敢复以门第自矜,纷遣子弟入学,以图进取。帝尝从谓裴矩、陈叔达曰:“取士之道,当以才德为先,门第为末。世家未必皆贤,寒门未必无才。朕设科举,非为抑世家、扬寒门,实欲使天下英才皆得其所用,共成治功耳。”
——《续世说》
十、帝既践祚,以农为本。诏开荒田者,免赋三年。州郡修陂塘,通沟渠,以利灌溉。每岁春耕,遣使行县,察耕垦勤惰。又置常平仓,丰则籴入,荒则粜出,以平谷价。诏曰:“农桑者,衣食之本,教化之源。今四方既定,当先务本。长吏以劝农为考绩首,能辟田增户者赏,田荒户散者罚。”由是守令竞劝,数岁之间,垦田倍入,仓廪渐实,户口日繁。
——《太祖本纪》
十一、贞观五年,帝诏令于志宁等修《贞观律》,去隋苛法,务从宽平。诏令虞世南等正定礼乐。诏令薛收、虞世南等搜采典籍,总校经史,颁行於世。又诏令李百药、姚思廉分修南北朝诸史,以魏征总持《隋书》。凡律、令、礼、史,制度略备。
——《太祖本纪》
十二、贞观十一年,天下既安,民户殷富。突厥大雪,部众离叛。帝曰:“此天亡之机也。”诏令李世民、李靖、徐世绩等分道北伐。十二年正月,世民、李靖破颉利於定襄。徐世绩自白道邀击,降其众五万。二月,再破突厥於阴山。三月,颉利欲奔吐谷浑,为世民所禽。突厥凡十余万骑,悉归降附。颉利既献朝廷,帝赦其死,处之京师。突厥余部感悦。遂於漠南之地,设四都督府;旋置安北大都护府,以李世民领之。突厥遂不复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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