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从李小龙到新加坡 (第1/2页)
在电影工业里必须承认一个规律,当电影讲述一个故事时,导演的叙事视角非常重要。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规律,凡是不承担后果的决策行为,都是在耍流氓。
所以,托纳多雷用1美元,换来了这个附带后果的权力。
1980年11月5日,清晨六点半。
清水湾片场食堂,托纳多雷放下手中的南洋史料复印件,抬起头看向谭咏麟。
“谭先生,你刚才说那些南洋青年回国,是因为‘受够了’?”
意大利导演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照片,“但我在想,回去打仗是一种反抗,留下来建设,是不是另一种反抗?”
谭咏麟正要咬馒头的动作停住了。
“留下来、建设?”
“对!”
托纳多雷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上面是他昨晚用意大利语,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在罗马时,研究过新加坡。1965年它被迫独立时,李光耀在电视上哭着演讲。一个没有自然资源、连饮用水,都要靠邻国的岛国,被踢出了马来西亚联邦。”
他顿了顿,用不太流利但清晰的英语继续说。
“时至今日,新加坡已然成为了亚洲四小龙之一。那些南洋华人,没有选择回国打仗,而是在另一个地方,用另一种方式,修补出了一个新国家。”
食堂里安静下来。
连正在盛粥的张国荣,都停下了动作。
“导演,您的意思是?”
许鞍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到的传真。
“我的意思是,《故土之心》不能只拍牺牲,还要拍另一种选择。”
托纳多雷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南洋地图前。
“1938年,一部分南洋青年,选择回国抗日,这是李小龙式的‘用拳头打出一条路’。但还有一部分人,在战后选择了另一条路,在废墟上建设一个新的、不用再看人眼色的家园。”
他指着地图上的新加坡:“这才是南洋华人,最震撼的‘修补’。不是修补旧屋,是平地起高楼;不是等待故国强大,是自己亲手建一个,能挺直腰杆的祖国。”
赵鑫端着豆浆走进食堂,正好听到这段话。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接通了。
五年来,他一直在想“复兴港娱”,到底该怎样去复兴?
是回到邵氏武侠的黄金时代?
还是创造新的潮流?
现在他明白了。
复兴,不是回到过去某个完美的状态。
时移事异,那种状态根本不存在。
复兴是新加坡式的:
承认伤疤,承认屈辱。
承认“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曾真实存在过。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用一代人、两代人的拼命。
建起一个让子孙后代,不用再看见那块牌子的地方。
“导演。”
赵鑫放下豆浆,“您想怎么拍这种‘修补’?”
托纳多雷转过身,眼睛里有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亮光。
“三条线并行。”
他在白板上,画下三条线:
“第一条线:1938-1945,南洋青年回国抗战。这是李小龙的‘虎头’,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
“第二条线:1945-1965,幸存者与等待。这是黄月萍式的‘等待’,用一生去铭记。”
“第三条线:1965-1980,新加坡建国。这才是真正的‘尾巴’,用建设回答当年那个问题:‘如何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电影最后十分钟,我要拍一个蒙太奇。1965年李光耀的眼泪,接1980年新加坡的摩天大楼;1938年‘华人与狗’的牌子,接1980年新加坡宪法里‘种族平等’的条款;南洋先辈墓地的荒草,接新加坡整洁的组屋区。”
“然后打出一行字:有些问题,需要一代人用牺牲来问,另一代人用建设来答。”
食堂里,久久无人说话。
谭咏麟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哑:“导演,那我的演唱会?”
“你的演唱会,不该叫‘记忆邮局’。”
托纳多雷看向他,“应该叫‘建设者之歌’。观众进来不是写信给过去,是写下他们想在香港建设什么?建设一个怎样的娱乐产业,建设一个怎样的文化生态?唱完歌,这些信收集起来,不是寄往南洋,是贴在红馆外面的‘建设墙’上。”
张国荣轻声说:“那我的独白演唱会,就不该在仿制的空屋里办。应该在正在建设的地盘上。观众戴安全帽进来,我穿着工装唱歌。唱的是修补,更是建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