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巧计应对两国压 三十子弟入周京 (第1/2页)
七律·巧计
楚旗压城周使骄,双锋并至欲折腰。
三十子弟藏耳目,三百铜斤换界标。
新君暗怨权臣重,老将密嘱锦囊遥。
莫道此策能安枕,卧榻之侧伏刃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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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下的火光映红了半片夜空,关城上楚军攀攻的嘶吼声、守军抵抗的呐喊声、滚木礌石砸落的轰鸣声混作一团,在寒风里撕扯出惨烈的音画。彭仲勒马于关前三里处的高坡,身后三百鼓剑营弟子肃立如林,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打破沉寂。
怀中玉环滚烫,“君心有变”四字如烙铁般灼着胸口。后方那骑高举金符的传令官还在嘶喊,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君上急诏……不得交战……即刻回京……”
关城上,熊艾站在云梯顶端,竟真的停了攻势。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远远望向彭仲的方向,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扬声道:“彭将军!贵国新君的旨意,你可听清了?若再不退兵,可是抗命啊!”
话音未落,关城上忽然传来廉颇老将军的怒吼:“放你娘的屁!楚狗受死——”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显然这位老将根本不理什么君命,仍在死战。
彭仲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庸仲临终前的托付、九弟子远赴九州的身影、王诩临行前苍白的脸、还有庸叔那张怯懦却渐生怨愤的面孔……
楚军在攻城,周使在逼宫,新君在乱命,而他彭仲——这个被先君托以摄政重任的臣子,此刻却被一道金符钉在原地,进退维谷。
“将军!”石猛低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廉老将军撑不了多久!我们——”
“我知道。”彭仲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
他睁开眼睛,望向关城。熊艾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城墙上越来越少的守军身影,还有身后传令官手中那枚在火光下刺眼的金符……这一切,都在逼他做一个选择。
一个无论怎么选,都会留下后患的选择。
“石猛。”彭仲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带两百鼓剑营,从后山密道潜入关内,助廉老将军守城。记住——只守不攻,拖住楚军即可。”
石猛一愣:“那将军您……”
“我回上庸。”彭仲拨转马头,看向那传令官,“既然是君命,自当遵从。”
“将军不可!”石猛急道,“这一退,楚军气焰更盛,虎牢关恐怕——”
“虎牢关丢不了。”彭仲打断他,声音压低,“熊艾攻城是假,施压是真。他真正要的,不是这座关城,而是逼我们答应楚国的条件。只要我不在关前,他反而不会强攻——毕竟真打下虎牢关,楚国就要直面周室的压力,熊艾没那么傻。”
他顿了顿,看向关城上熊艾的身影:“况且,廉老将军还能撑。你们潜入后,不必死战,只需制造出‘援军已至’的声势,楚军自会退缩。”
石猛恍然,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去吧。”彭仲挥手,“记住,无论关内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关追击。”
“领命!”
石猛率两百弟子悄然绕向后山。彭仲则带着剩余百人,调转马头,迎向那传令官。
传令官见彭仲真的退兵,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忙不迭捧上金符:“将军深明大义,实乃……”
“君上还有何旨意?”彭仲接过金符,看也不看。
“周使姬黥大人已与君上达成和议。”传令官小心翼翼道,“只要我庸国依约遣百名巫剑弟子入镐京为质,并割让虎牢关以东三十里地予楚,两国便罢兵言和,三年内不起刀兵。”
彭仲握紧金符,指节发白。
百名弟子为质,三十里地割土——这便是庸叔和那帮麇氏文官谈出来的“和议”?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却硬生生忍住。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楚军还在关下,周使还在城中,庸叔……还在那个位置上。
“回京。”彭仲吐出两个字,催马前行。
百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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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庸城时,天已蒙蒙亮。
宫城内外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守宫门的卫士见到彭仲,神色躲闪,行礼时腰弯得格外低。彭仲目不斜视,直奔议政殿。
殿内,庸叔端坐君位,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是一夜未眠。两侧文武分列,文官以麇平之子麇安为首,武官则稀稀拉拉,廉颇、石猛不在,只有几位副将垂首站着。
周使姬黥坐在右侧客席,老神在在,端着茶盏慢品,眼皮都不抬一下。
“彭将军回来了。”庸叔见彭仲进殿,声音有些发虚,“虎牢关……情况如何?”
“楚军暂退,关城无恙。”彭仲单膝跪地,“臣,复命。”
“无恙就好……无恙就好。”庸叔松了口气,看向姬黥,“姬大人,您看……”
姬黥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看向彭仲,目光如针:“彭将军,君上已应允天子之命,遣百名巫剑弟子入京。至于楚国那边,割地三十里,岁贡铜三百斤,换三年和平——将军以为如何?”
满殿目光聚焦于彭仲。
彭仲缓缓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姬大人,百名弟子之事,可否商榷?”
“商榷?”姬黥挑眉,“天子之命,岂容商榷?”
“非是违命,而是变通。”彭仲直视他,“巫剑门精锐不过五百,若遣百人入京,南境防务空虚,楚国若再犯,何人能守?届时周室南疆屏障失守,于天子何益?”
姬黥眯起眼:“那依将军之见?”
“三十人。”彭仲竖起三指,“皆为巫剑门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精湛,忠心可鉴。三十人护卫天子,足显我庸国诚意;留下七十人镇守南境,可保边疆无忧——此乃两全之策。”
殿内响起窃窃私语。庸叔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看向麇安。麇安却低下头,不敢与君上对视。
姬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彭将军果然善谋。不过……三十人,未免太少。天子若要八十,将军给三十,这让老夫如何回京复命?”
“那就再加一条。”彭仲早有所料,“三十名弟子,由我庸国大将石猛亲自率领。石猛乃牧野之战功臣,曾救周成王于危难,周公旦大人亦知其忠勇。有他统率,三十人可当百人之用。且石猛在镐京,亦可为天子训练龙骧卫,提升禁军战力——此乃我庸国对天子的一片赤诚。”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周室面子(石猛亲自带队),又给了里子(训练禁军),更关键的是——石猛在镐京,便是庸国在周室中枢的一只眼睛,一只耳朵。
姬黥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老脸沉了沉,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石猛救过成王,这是事实;训练龙骧卫,对周室也有利。
“至于楚国那边,”彭仲不等他开口,继续道,“割地三十里绝不可行。虎牢关乃汉水咽喉,失之则南境门户洞开。但岁贡铜三百斤,可增至五百斤——不是割地,而是‘赠礼’,贺楚君新得公子之喜。”
他看向庸叔:“君上,楚国夫人上月诞下公子,我庸国以铜为贺,合乎礼仪,亦显邦交和睦。”
庸叔眼睛一亮:“对、对!是贺礼,不是岁贡!”
姬黥脸色难看。他本意是逼庸国割地,既能削弱庸国,又能卖楚国一个人情。可彭仲这一手“赠礼贺喜”,把屈辱的割地变成了平等的邦交礼仪,楚国再想要地,就是无理取闹了。
“楚国会答应?”姬黥冷笑。
“熊艾将军此刻还在虎牢关下。”彭仲淡淡道,“烦请姬大人派随从,将‘赠礼五百斤铜,换三年和平’的国书送至楚营。若楚军不退……那便是楚国无礼在先,我庸国被迫自卫,纵有损伤,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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