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引入“市场状态识别” (第2/2页)
然后他说:
“这些,大部分可以量化。”
他指着第一条:
“20日均线,乖离率,成交量,创新高数量——这些都有现成的指标。我们可以用它们构建一个‘市场状态指数’,每天打分,然后根据分数判断状态。”
陈默看着他:
“能做吗?”
周寻想了想:
“能做。但有一个前提——不能用太多参数。状态切换的阈值,尽量设成简单的、有经济含义的数字。不能用优化的方法去‘拟合’历史。”
他看着陈默:
“您刚才说的那些,是经验,不是数据挖出来的。这个方向,对。”
陈默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陆方:
“陆方,这个状态识别模块,要加到回测框架里。能行吗?”
陆方想了想:
“框架要改。现在的回测是固定策略,没有状态切换。如果加状态识别,每次回测都要先算历史状态,然后根据状态调权重。”
他顿了顿:
“复杂度会翻倍,速度会慢一半以上。”
陈默看着他:
“能接受吗?”
陆方点头:
“能。”
陈默又看向小林和小吴:
“你们俩,负责整理历史数据里的‘市场状态’特征。把我刚才写的那些,变成可计算的指标。每天算一遍,从2005年开始算,看看历史上的趋势市、震荡市、恐慌市,和我们用指标判断的结果,有多少重合。”
小林点头。
小吴已经在本子上开始记了。
陈默最后看向周寻:
“周寻,你负责设计状态识别的框架。用多少指标,阈值怎么设,状态怎么切换——你先出一个草案,我们下周讨论。”
周寻点头。
陈默环视一圈。
六个人,都在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这件事很难。可能会走很多弯路,可能会失败。但如果我们做成了——”
他顿了顿:
“我们就不是在用固定的工具打市场。我们是在教机器,学会‘看天气’。”
他看着窗外:
“这就不是一把锤子了。是一整套工具箱。”
没有人说话。
但陈默能看到,那些眼睛里,有光在慢慢亮起来。
那是面对挑战时的光。
不是害怕,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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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周寻还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几行“市场状态特征”发呆。
陈默端着一份盒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想?”他问。
周寻点了点头。
“陈总,”他说,“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是怎么总结出这三种状态的?”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寻看着他:
“我是学数学的。我学到的第一件事是:数据不会骗人,但人会骗自己。您刚才说的那些特征——指数在20日均线以上、成交量温和放大、板块轮动明显——这些,都是您自己观察出来的,还是从书上看来的?”
陈默想了想:
“都有。有书上读的,有听老前辈讲的,有自己亏钱亏出来的。”
他看着周寻:
“你是不是担心,这些‘经验’不靠谱?”
周寻点头。
“有这个担心。”他说,“经验这个东西,最大的问题是‘幸存者偏差’。您只记得那些对的判断,不记得错的。那些错的,被您自动过滤掉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说得对。”
他看着窗外:
“2005年,我觉得市场要涨,涨了。2006年,我觉得还要涨,涨了。2007年,我觉得涨太多了,该减仓了——减对了。2008年,我觉得跌得差不多了,可以抄底了——抄在半山腰。”
他顿了顿:
“所以我的‘经验’里,有对的,也有错的。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总结的这些,不是错的那些?”
周寻没有说话。
陈默转回头,看着他: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照单全收。是用数据去验证。用回测去检验。看看我这些‘经验’,在历史上到底准不准。”
他拍了拍周寻的肩膀:
“你担心的,正是你该做的。”
周寻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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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周寻把第一版“市场状态识别草案”贴在了墙上。
草案很简单,只有几行:
市场状态识别 v0.1
指标集:
1. 指数相对于20日均线的位置(乖离率)
2. 20日均线的斜率(趋势强度)
3. 20日波动率(风险指标)
4. 成交量相对于20日均量的比率(活跃度)
5. 创新高股票数量占比(宽度指标)
状态分类规则:
· 趋势市:乖离率>2% 且 均线斜率>0.5% 且 创新高占比>20%
· 震荡市:乖离率在-2%~2%之间 且 均线斜率在-0.5%~0.5%之间 且 创新高占比<10%
· 恐慌/狂热市:波动率>历史90%分位数 或 乖离率绝对值>10%
注:以上阈值均为临时设定,需回测验证。
小林站在墙前,读着这几行字。
“周老师,”他问,“这个‘乖离率>2%’、‘均线斜率>0.5%’,这些数字是怎么来的?”
周寻坦白地说:
“猜的。”
小林愣了一下。
“但我们会用数据去验证。”周寻说,“从2005年开始,一天一天算,看看用这套规则判断出来的‘趋势市’,和真实的市场走势,有多大差距。”
他看着小林:
“如果差距太大,就调阈值。调完再验证。直到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版本。”
小林点了点头。
陈默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也看着那张草案。
“周寻,”他说,“你刚才说,阈值是猜的。那万一猜错了呢?”
周寻想了想:
“那就错了。错了就改。”
他看着陈默:
“您说的那些经验,我没办法直接相信。但我们可以一起,用数据把它们‘翻译’成可以验证的规则。对的留下,错的扔掉。”
陈默点了点头。
他看着墙上那张草案,忽然想起1999年,自己刚开始学投资时,在老陆的笔记本上看到的那句话:
“所有的判断,都要经过市场的检验。过不了检验的,不管看起来多对,都是错的。”
十六年了。
他终于开始,真正践行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