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岁岁文学 > 燕台晴雪 > 第十二回 托身白刃里 杀人红尘中 上

第十二回 托身白刃里 杀人红尘中 上

  第十二回 托身白刃里 杀人红尘中 上 (第1/2页)
  
  楚泰然去秋月坊找石榴打听,叫阿娴赴局的人是同益祥米行店东的儿子杨春荣。
  
  同益祥响当当的字号,粮食买卖遍布五京,杨春荣也是幽州城里有名的纨绔公子。
  
  问题在于这个人是不是和崇社串通了,故意利用阿娴放出消息,给秦晋之设局呢?
  
  远哥儿搞到的消息对于判定此事意义不大。李冠杰确实曾经跟谢君佑赌过两场赛马,还都赢了,但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许多人说,李冠杰身上就没有多少江湖气,他更像一个纨绔,因此和幽州富贵公子们都聊得来玩得到一处。
  
  杨春荣跟他熟悉,但也就是跟别人一样,并没见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秦晋之追问:“同益祥最近生意上有没有出什么纰漏?需要崇社帮忙的那种。”
  
  远哥儿摇头说:“没听说有。”
  
  “那同益祥和崇社有没有一起做生意?”
  
  “没有,他们做的生意不是一行。”
  
  “谁说只有一行的才能在一起做生意的?”
  
  坐在一旁的楚泰然说话了:“二哥,这帮人都是败家子,才不会关心家里的生意,要是和李冠杰有什么勾结,也绝不会是因为家里的生意。”
  
  秦晋之一想他说得也对,于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楚泰然道:“简单的办法,把这个杨春荣绑来,打一顿就知道实情了。”
  
  秦晋之眉头微皱,想了想道:“是个法子,不过杨家势力不小,这可就又得罪了一家富商巨贾。”
  
  “二哥,你这是咋了?当官的儿子不能动,富商儿子也不能动,还有谁能动?这些人咱从前都敢弄他,如今倒前怕狼后怕虎了。”
  
  秦晋之想想也别无良策,便道:“行吧,那你俩去弄吧,别让他见着你们真容,别给弄死了。”
  
  小泰一听,眉开眼笑,叫道:“得令!”
  
  李冠杰要和谢君佑赛马的前三天,秦社弟子都已经为出城行动做好了准备,楚泰然把杨春荣也绑回来了。
  
  为了保密,楚泰然没把人带回梁园,而是将人带到了析津县尉刘炎山前些天在卢龙坊围捕假仙露寺盗宝贼的荒废院落里。
  
  在断壁残垣之中,楚泰然挑了一间较为完整的破屋审问杨春荣。
  
  大白天的,杨春荣头上莫名其妙挨了一棍子,这一棍打得不轻,不但流了不少血,还头晕头痛不止。
  
  杨春荣被捆住手脚,装在一只麻袋里,他的头也被黑布头套蒙住了,完全看不见外面,只听得到外面秋虫唧唧,似乎是身在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
  
  杨春荣突然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嘴里塞着布,吃疼但叫不出声。
  
  麻袋被人从头顶用力扯走,杨春荣被扯得从地上坐了起来又立即摔倒在地,他感到一阵眩晕。
  
  有人扯去他嘴里的破布,他连忙大口地喘息,却一下子从胃里吐出好多汁水,连连咳嗽。
  
  周围没有动静,杨春荣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他平日里有些胆色,这时却怕了,紧张地不停咽着唾沫。
  
  两盏茶的工夫过去了,附近没有一点儿人声,杨春荣开始狐疑,莫非人已经走了?将自己留在这荒郊野岭?他慌张起来,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杨春荣,你想死想活?”听着年纪似乎不大。
  
  杨春荣并非怯弱之人,以他平日的性情必然是问,想死怎样?想活又如何?但今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问想死怎样,太不吉利。
  
  “想活。”
  
  “想活,也不难。我问你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答得清楚,让我满意你就能活。如果答得不清楚,或者跟我胡扯,我就在你身上捅一刀。一个问题,只有一次回答机会,不老实回答就挨一刀。听明白了吗?”
  
  “那,那我要不知道咋办?我要答不上来呢?”
  
  “也是一刀。”
  
  “别介,好汉手下留情。”
  
  那人根本不理会杨春荣,冷冷的声音接着道:“开始。”
  
  杨春荣紧张坏了,屏息凝神,想要集中精神应付,可是他刚挨了一记闷棍,总是有点恍惚。
  
  “前些天你在长庆楼吃饭,叫了个秋月馆的姑娘叫阿娴。这个阿娴你之前认得吗?”
  
  “不认得。”
  
  “既然并不认识,你那天为何会叫她的局?”
  
  “是董赡孝叫的。我说不知道叫谁,他说他要叫秋月馆阿青,顺手从秋月馆给我也叫一个,包管好。”
  
  “董赡孝?你说的是真的?”
  
  “绝无虚言。”
  
  那人没再问下一个问题,重新拿破布塞了杨春荣的嘴,之后许久都再没有声音,似乎真的走开了。
  
  杨春荣听了好长一段时间,四下除了虫鸣并无别的动静,他不甘心坐以待毙,决心抓住这个机会。
  
  他努力扭动身躯,移动身体,想要寻找周围可以用来摩擦绳子的物事,盼望能在那人回来之前磨断手腕上的绳子。
  
  他的腰腹之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击,有人用力给了他一脚,两脚,三脚,四脚,踢得他上不来气,在黑布头套里直翻白眼。
  
  那人总算停了下来,一声不响地拿麻袋又把杨春荣套了进去,在脚那边还扎上了口。
  
  杨春荣在麻袋中呼吸艰难,鼻孔拼命翕动,他绝望地想,原来有人看守,也不知是不是问话的那个。
  
  沉香茶楼面临檀州街,董赡孝从里面出来,他的车夫苟有福连忙过去打起车厢后面的油布帘。
  
  董赡孝最近中意倚翠阁的姑娘阿枚,阿枚工于嘌唱14,每逢双日下午在沉香茶楼开唱,董赡孝只要得空总是会来捧场。
  
  “回家。”董赡孝吩咐一声上了车,慵懒地躺卧在车厢内的软榻之上。苟有福见刮起了秋风,将油布帘子放下了大半,才转到前面去赶车。
  
  苟有福不知在干啥,磨蹭了一会儿才上路。
  
  董赡孝满脑子想着阿枚的瑶鼻凤目,檀口香腮,全没注意车子往哪边而走。
  
  等他惊觉车子似乎一直都没转过弯儿,一骨碌爬起身从车厢侧面的小窗往外看时,发现路边早就不见宫墙,已经到了菜市口。
  
  他一面大叫苟有福,一面挑起帘子,却发现在前面牵着那匹枣红色健骡的根本不是苟有福。
  
  董赡孝吃了一惊,在车厢里大叫:“停车!停车!”
  
  车子停了,车后帘子一挑,蹿上来两个蒙面客,其中一个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短刀,上来就抵住董赡孝的咽喉。
  
  董赡孝也被带到卢龙坊荒废院落里的时候,和杨春荣差不多,也是手脚被捆,头被黑布头套蒙着,口中塞着破布,装在麻袋之中,幸运的是他头上没挨那重重的一记闷棍。
  
  但之后他的遭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杨春荣听到不远之处,有人发出半声凄厉惨叫,之后戛然而止,似乎立即被人捂住了嘴。
  
  原来这里还有跟自己一样被绑来的人,杨春荣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根本没听出发出惨叫的是他的朋友。
  
  那以后,再没有一声响亮的叫声,杨春荣竖起耳朵也只是隐约能听到一点点呜呜的声音,估计受刑者已经被堵上了嘴。
  
  杨春荣在麻袋里还被头套蒙着眼睛,他对辰光没有准确的概念,或许半个时辰,或许一个时辰,他说不准过了多久,周遭恢复了寂静,依旧只有虫鸣唧唧。
  
  “二哥,弄清楚了。是李冠杰和董赡孝设的局。”楚泰然一进门就赶紧嚷。
  
  秦晋之一愣,问道:“董赡孝?不是杨春荣叫的局吗?”
  
  “董赡孝那小子奸猾得很,本来和李冠杰商量好的是由他叫阿娴,结果到那以后杨春荣说不知道叫谁的局,这小子灵机一动帮杨春荣叫了阿娴,害杨春荣白白挨了一闷棍。”楚泰然说着嘿嘿笑了起来,“李冠杰想要给你传赛马消息,他知道董赡文和西门昶跟你是朋友,就去找董赡孝,想让董赡孝通过他俩向你传递消息。董赡孝不想把弟弟牵扯进来,就跟董赡文聊天,套他的话,打听二哥你的事,知道了秋月馆阿娴跟二哥你好。然后跟李冠杰一起设了这个局,故意让阿娴听到赛马的时间地点。”
  
  石井生在一旁道:“我说去找董赡文,他咋啥也不知道,看来董赡孝有意瞒着他。”
  
  秦晋之问:“那谢君佑和李冠杰后天赌马是真是假?”
  
  “那是真的,李冠杰只是故意泄露时间、地点给咱们。”
  
  “好!现在的问题是崇社凭借什么给我们设这个局,以他们现有那一百来人肯定是不够埋伏咱们的。后天,咱们要打探出他们到底弄了多少援兵来,都是些什么人?”
  
  石井生道:“二哥放心,我和远哥儿去办此事,保证弄清楚。”
  
  秦晋之点头,看向楚泰然,问道:“董赡孝和杨春荣呢?”
  
  楚泰然讪讪地笑道:“杨春荣关着呢,董赡孝让我一不留神给弄死了,冉六那法子咱还是学不会呀。”
  
  董赡孝参与李冠杰设下歹毒计谋,死不足惜。秦晋之道:“跟你说别把人弄死。算了,把尸首妥善处理掉吧。”
  
  “好嘞!”槐树街小泰见二哥没训斥他,心中甚喜,欢快地答应。
  
  第二天夜里,石井生就和远哥儿分头带人出了城,从青晋门到赛马场一路都布置了眼线预先潜伏起来。
  
  到第三天晚上,石井生才回到城里跟秦晋之汇报。
  
  “我负责侦查官道南边一侧,远哥儿负责侦查官道北边。谢君佑为了赢得赛马,头天就和一伙儿朋友到草场去了。崇社今天一早就沿官道放出了哨探,然后是李冠杰一行三十余人从青晋门出了城,同行的有他的几个朋友和他们的亲随,在长亭停留了一阵,我猜是在等董赡孝和杨春荣。”
  
  “哦?这俩人没来,李冠杰是什么反应?”
  
  “我们不敢靠近,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后来他们就动身了。在我负责哨探的这一路,果然发现崇社安排了百余人的一支队伍暗地里跟随,都是崇社的人和雇来的刀客。到了离玉河县城五六里的地方,我这一侧又发现另一支潜伏的队伍。这支队伍走在前头,比李冠杰先到的草场附近,在离草场较远的地方隐蔽了起来,若非事先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到草场以后不易察觉。”
  
  “是什么人?”秦晋之对此极为关注。
  
  “致济堂!”
  
  这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说意料之中,是作为幽州市井间三大势力之一的致济堂不可能一直置身事外。说意料之外,是没想到致济堂都没有和秦社谈谈条件就直接站到了崇社一边。
  
  年轻社主关切地问:“你确认是致济堂的人?有多少?”
  
  “肯定是致济堂,我亲眼看见朵里扎和范继宽了,大约也有上百人。”致济堂是幽州唯一有先桓人加入的社团。
  
  秦晋之沉默良久,道:“致济堂参与这件事先暂时保密,你叮嘱好手下的人别说出去。”
  
  石井生慎重答应,接着讲远哥儿侦查的情况:“远哥儿在官道北边,在离城较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支队伍,不是崇社也不是致济堂,听口音是河东口音,远哥儿自己仔细数了,一共一百四十七个。”
  
  西京道古称河东。秦晋之和金无缺判断,崇社这么久毫无动静,一定是在等援兵,但没想到援兵来自隔着崇山峻岭的西京道。
  
  “照你所说,这些人从来没在幽州城里露过面,那他们藏在哪儿?”
  
  石井生道:“远哥儿就是想弄清楚他们藏在哪儿,自个儿追着那帮人下去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着实让人担心。”
  
  秦晋之拍拍石井生的肩膀。“你担心也没有用。远哥儿机警得很,应该不会出事。你在关中帮日久,你来说说致济堂的情况,他们会不会公开跟咱们开战。”
  
  石井生诧异道:“致济堂这还不算已经和咱们开战了吗?”
  
  秦晋之笑了,石井生这个脑袋,跟他还真商量不明白这些事,还得把金无缺请过来。
  
  金无缺喝着茶,听石井生讲完侦查所得的情报,回答了秦晋之的问题。
  
  “致济堂过去对关中帮没安好心,现在对秦社也没安好心,但致济堂对崇社就有好心吗?一样没有。北城打成热窑了,刘传赋就是不掺和。这个老狐狸,可不是简单的坐山观虎斗,他一直憋着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嘞。”
  
  单手老人遇事总是能多想一步,秦晋之跟着他的思路静静思索后说:“您的意思是说,致济堂一直在等,等尘埃落定以后,向获胜的一方勒索利益,或者干脆等到那时再出手降伏获胜的一方。那时候胜利的一方应该也没剩下多少力量了,只能任其需索。一旦对方不满足致济堂的需索,也就有了开战的理由。”
  
  金无缺点头拿赞许的目光瞅向秦晋之:“若我是刘传赋我就这样做。”
  
  秦晋之受到鼓励,继续说下去:“但这次致济堂亲自下场意味着什么?崇社付出了代价是肯定的。崇社钱多,致济堂人多,花价钱雇致济堂的人来参战,说明崇社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去弄更多的人手,明知求致济堂是与虎谋皮,还得求其援手。”
  
  “对!崇社但凡还能从哪里筹集到人手,都断然不会去求致济堂。致济堂一定狮子大张口,今后也一定会不断拿这件事来说事儿。你现在终于可以知道崇社方面到底有多少人了。”孺子可教,金无缺手指轻敲桌面,有点对年轻社主击节赞赏的意味。
  
  “看来就是原有那一百来号人的班底加上西京道这一百四十七人。”
  
  “致济堂这次也是觉得能一举灭了咱们,想来捡现成便宜,”石井生插口道,“幸亏咱们没有莽撞行事,致济堂才没捡到这个便宜。”
  
  “幸亏?记住这个教训吧!”金无缺又开始老气横秋地教育年轻人,“今后如果天上再掉下肉馒头,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人品?当不当得起那么好的福报?”
  
  不管石井生记不记得住,秦晋之都想努力地记住单手老人的话。
  
  老人对秦社社主的虚心态度非常满意,愈发隽语迭出:“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往往不是机会,是陷阱。所以,弱者等待机会,而强者总是寻求创造机会。”
  
  此言一出,秦晋之豁然抬头,这正是他心中隐隐约约所想,只是总结不出如此精练的语言。
  
  世上大多数年轻人,对于老人的唠叨都感到厌烦,秦晋之却不同。有时候,他真想拿着纸笔每天把金无缺这个絮叨老头儿说的话记下来。
  
  北城街市忽然出现了大批河东人。这些人成群结伙,俱是凶横霸道之辈,从崇社的地盘涌入秦社这边,在茶肆、酒店、赌坊寻衅滋事。遇到秦社弟子出面干预,这些人一言不发就拔刀伤人。
  
  这些河东人大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弱,更重要的出手无情下手狠辣,招招致人死命,得手后立即呼啸而散。
  
  秦社这边猝不及防,两三日中就伤亡了十余人。
  
  市井之间,遇有纠纷,照例是两方对峙,摆道理,讲斤头,提提名头,显显实力,就算动手也断然不至于上来就致人死命。
  
  秦社各头目都发现情况不对劲,齐聚梁园跨院来商议对策。
  
  “娘的!这帮老西子就是来杀人的。王爽还在质问他们为头的是不是替崇社来此闹事,对方有个家伙儿就从斜刺里窜出来一刀捅在他下腹。”莫有光满脸怒容,他的得力手下前天死在了赌坊。
  
  曹怀德神情郑重,凛声道:“对方会功夫,似乎是山贼响马之流,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彼此用黑话交流。梁克俭已经着意提防,加了小心,但他们四人对上对方七人,还是抵挡不住,两死两重伤,全被放倒了。”
  
  石井生听着有些糟心,他是知道玉河县里藏着的一百四十七名敌人的,但社主尚未提起,他也不好率先说出来,只是焦急道:“对这些老西子不能按平常对待,遇见了就要全力搏杀,万万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秦晋之心里相当懊悔,这些人显然就是崇社雪藏在玉河县的那批河东人,必然是崇社也知道他们已经曝光,没法再用于背后突袭,索性就将他们调进城来了。自己没有预判出对手的动作,没能及时提醒手下,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造成了这么多伤亡,这让他既悔且恨,暗自咬牙切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