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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忧劳缘智巧 安危在运筹 下

  第十三回 忧劳缘智巧 安危在运筹 下 (第2/2页)
  
  魏春的声音颇为焦急,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清水院那边都火烧眉毛了,一刻也不能耽搁。
  
  莫有光担心夜里二三十号人出城在城门那里会有麻烦,何况弓箭兵刃怎么运出去,一向负责和城门门卒打交道的石井生又没在。
  
  魏春急了,声调也提高了些,说道:“拿银子去砸吧,实在不行冲也得冲出去。”
  
  莫有光回身进屋,楚泰然在黑暗中没吱声,听见他只在屋里停留了片刻就出门关上了房门,料想是进屋来取佩刀和弓箭。
  
  院子里随即就传出了嘈杂的脚步和低语声,没多久就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
  
  显然,莫有光带着手下人跟着魏春匆匆出城了。
  
  楚泰然睡意全消,怒意却越来越盛。
  
  自从有了秦社,二哥身边兄弟多了,跟石井生、曹怀德兄弟,跟冯魁都走得比自己近了。有什么大事也不告诉自己了,这还拿不拿自己当兄弟了?
  
  这些日子,他本来就渐渐生出和当初秦昔一样的想法、心情,此刻烦恼更是难以抑制。心想:娘的,老子在秦社啥也不是,吃口屎都赶不上热的。师父现在也不跟自己说实话,好多事都瞒着自己。
  
  楚泰然翻个身,蒙上头想要继续睡觉。
  
  可是他越想睡越睡不着,思绪一路向久远延伸,这些年和秦晋之在一起生活的种种纷至沓来,忽然思绪又跳转到当下,他既生气二哥跟自己生分了,又担心秦晋之在清水院到底是如何火烧眉毛遭遇了什么危险。
  
  就这么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个时辰,楚泰然睡着了一阵,没多久醒来却终于忍不住掀被子起身,拿起桌上的剩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穿好衣服鞋子,推门出去,也奔拱辰门而去。
  
  黄大嘴茶肆里没有马厩,所以没有牲口可用,楚泰然怀揣短刀步行出城。城西的清水院楚泰然认识,他一路疾行,始终没追上莫有光一伙儿,料想他们也同样在疾行赶路。
  
  楚泰然到清水院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山门外的道路上有数百香客在向寺门方向行进。
  
  他随着人流进寺,寺中内坛、外坛典仪都早就开始了,念经的念经,做法的做法,楚泰然四下张望,不见秦社之人的踪影。
  
  大雄宝殿是外坛道场所在,殿外香烟缭绕,殿内案上摆满数不清的经卷、法器,数十名僧众正在高声诵念经文。
  
  楚泰然探头往里看了看,转身走下东向台阶,和一个黑衣汉子擦肩而过。
  
  那人瞥见楚泰然,吃了一惊,强自镇定心神,在大雄宝殿前的高台阶上巡视四周,然后匆匆走下台阶,快步向寺院西厢而去。
  
  这人正是李冠卿的手下,睡醒以后打算去看看热闹,不想正撞见楚泰然。
  
  他认识楚泰然,楚泰然可不认得他,因此从他身边经过毫无所觉。
  
  那人急忙回去叫醒李冠卿,李冠卿正在酣眠,一听秦晋之的兄弟楚泰然在此,吓得立刻就清醒了。
  
  秦社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他三两下穿上衣衫,大声招呼手下立即出发回城,并且要求全体戒备。
  
  满兴安和他的手下夜里也没睡多久,正困倦得精神有些涣散,忽见李冠卿一伙儿手持刀械夺门而逃,全都惊呆了。
  
  满兴安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声招呼手下,往寺外树林撒腿就跑。这一下惊动了满院子的香客,楚泰然也看见了,连忙跟了过来。
  
  秦晋之恨得咬牙道:“跑了多久?”
  
  满兴安道:“刚跑!”
  
  “追!”秦晋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虎吼。
  
  身遭众人还没回过神儿,秦晋之已经飞身冲过去,给一匹枣红马上了鞍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马匹周围都是满兴安的手下,有几个机灵的也都急忙给马装上马具,一跃上马,紧跟着社主冲上小路。
  
  满兴安急了,他自责没能看住李冠卿,急于追上去将功折罪,大叫:“马,给我马。”
  
  秦晋之穿过小路,经过村庄,打马冲上了官道。
  
  秦晋之骑术远在众人之上,在大道上疾驰了四五里路,遥遥望见一伙人簇拥着几骑正朝着幽州方向赶路。
  
  总算追上了,秦晋之心里暗骂,人算不如天算,还说要瓮中捉鳖呢。回头看一眼,身后隐隐约约有几骑跟着,距离自己尚远。他顾不上等后面的人,双腿用力催马狂奔。
  
  李冠卿一行急急如丧家之犬,茫茫似漏网之鱼,一边赶路一边不住回头张望,这时不但看见了后面的追兵,连马蹄声也听得越来越清晰。
  
  李冠卿手下头目薛万胜一摆手中长刀,大叫:“骑马的陪郎君先行。其余人跟我结阵阻挡追兵。”
  
  李冠卿跟六名手下骑在马上,这时一起催动坐骑加速,脱离大道上的众人。
  
  薛万胜是个满脸横肉的壮硕中年汉子,他大声吆喝,指挥众人散开,把守官道。
  
  秦晋之渐行渐近,对前面情形看得分明,他心中估摸着距离,忽然拨马冲出官道,从树林中绕过崇社结阵妄图阻拦的众人,在树木稀疏之处还朝敌人射出两箭。只听两名崇社弟子大声惨呼,中箭倒在地上。
  
  片刻之间,秦晋之已然绕过崇社众人重回官道。
  
  薛万胜等人没有弓箭,无计可施,只有大骂着在后面徒步追赶,却哪里追得上奔驰的骏马?
  
  秦晋之身后九骑依样画葫芦从路边树林越过崇社众人,紧随而去。
  
  薛万胜已经望不见前面的李冠卿,心中大急,招呼众人在后面奋力疾奔。
  
  李冠卿等人奔行了一阵,眼看前面道路在不远处就要汇入通往通天门方向的官道,却见官道上立着一排人,或手持钢刀或挺着长枪,显然不怀好意。
  
  官道两旁尽是房屋,无法绕行,若冲过去正好要面对长枪攒刺,钢刀斩马腿。
  
  李冠卿一行七骑,他跑在最前面,这时候当机立断,在交叉路口拨转马头向北奔去。
  
  李冠卿知道这条官道由此往北一段就会折向东,最后与通天门通往昌平州的官道相交。虽然绕远儿,但如果前路无人阻截,他最终可以从那条官道逃往通天门,并且他家有座庄子在那个方向。实在不行他可以逃进庄子,庄子里还有些人手或许能帮得上忙。
  
  南面官道上预备阻截的正是石井生等人,眼看敌人的七匹马变向逃走,发一声喊往北就追。
  
  石井生这伙人只有一匹马,由石井生骑着。他催马追去,在追击众人中****。
  
  追击七八里之后,秦晋之超越了石井生,此时道路早已折向正东。石井生奋力催马跟在秦晋之身后,两骑一先一后追去。
  
  眼见得与前面敌人距离已近一箭之地,秦晋之坐在鞍鞒上取下弓箭,随着马背的起伏调匀呼吸,然后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李冠卿身后一人大叫落马。
  
  李冠卿等人大骇,竞相打马,人人奋勇向前,忽听一声惨叫,跑在最后的一人又中箭落马。
  
  这下,李冠卿身后的其余四人再也顾不上李冠卿的感受,一起催马越过了李冠卿。
  
  原来,李冠卿身材高大魁梧,他那匹马狂奔之下本来就不堪重负,他骑术又一般,几名随从只是一直跟在他身后,这时受惊下意识地拍马向前,瞬间将应该拱卫的郎君甩在了身后。
  
  李冠卿哪里知道秦晋之根本就不欲取他性命,心中大急,一面伏低身子,一面大喊:“妈了个巴子,你们让老子殿后?!”
  
  四名扈从刚才纯属自然反应,这时才想起来不该扔下主人先逃,放慢马速,让过李冠卿。
  
  没过多久,又进入了弓箭射程,一名扈从中箭伏倒在马背之上。
  
  李冠卿心里清楚,再这样跑下去,早晚一个一个都被后面的追兵射死,与其被没见到面的敌人射杀,还不如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眼见又到了两条官道的交会路口,他冲到路口的一排店铺之前勒住马匹,翻身下马。
  
  身后尚存的三名扈从一起跳下马,随李冠卿跑进路边一家店铺。
  
  秦晋之在路口勒住马匹,石井生驱马绕到店铺后面监视。
  
  不多时,满兴安带着手下八名刀客也骑马赶到了,满兴安守护在秦晋之身边,另外八匹马四下分散开来。
  
  店铺中顾客和伙计儿见势头不对,纷纷从里面逃了出来,李冠卿的手下隐身墙后纷纷从里面关闭窗户。
  
  第一批追到的是石井生的几名手下,然后是崇社薛万胜一伙儿。
  
  秦晋之知道自己的大队人马顷刻就到,因此和满兴安拨马让开道路,任由李冠卿等人在屋里招呼,任由薛万胜等人冲进店铺。秦晋之趁机又射倒了三名崇社弟子。
  
  薛万胜冲进屋里,顾不上喘息未定,连忙向李冠卿报告:“后面还有数十人在徒步追赶,很快就将赶到,敌众我寡,请郎君早做决断。”
  
  决断?怎么做决断?李冠卿方才在屋里看得清楚,放箭的就是骑在马上的秦二本人,这厮果然如箩筐所说,箭不虚发。
  
  当日,箩筐向崇社众头领介绍秦二的时候,提到他的射术,说那是老天赏饭吃,旁人练也练不出来的。可以想见,只要自己一露头,秦二嗖的就是一箭,人家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如果由得他做决断那就是打死也不出去,可惜秦二不可能由着他,一会儿后队赶上来,不是强攻就是放火。
  
  强攻还好,大家伙真刀真枪地拼一场,就怕秦二放火,然后朝从火堆里往外跑的人身上放冷箭。秦二十之八九会这么干。
  
  李冠卿在这儿患得患失,可把薛万胜急坏了,他在路上远远看见了追兵,知道数量数倍于己,因此想要趁敌人大队没赶到前这一点儿功夫赶紧突围。
  
  李冠卿看出薛万胜的心思,叹口气道:“没用的,敌人有弓箭,那秦二是个神射手。此去通天门尚有十余里路程,他跟在后面直当咱们是草把,一箭一个,走不出五里就把咱们都报销啦。”
  
  薛万胜倒吸口冷气,这才知道形势如此严峻,竟然不能突围。他眉头紧锁,道:“敌众我寡,这店铺可不容易守住。除非能有援兵。”
  
  李冠卿摇头道:“就算城里派人来接应,也是往清水院方向去找。咱们改道上了昌平州这条路,总舵怎么能知道?”
  
  薛万胜从怀里掏出报信烟花,眼望李冠卿道:“郎君,放烟花吧?李庄应该能看见,万一还有其他自己人看到呢?”
  
  李冠卿知道,烟花只此一支,放了若没人看见,以后可就再也没有了。他略一权衡,此地已属绝境,于是点头道:“放吧!”
  
  薛万胜点燃烟花,抓在手里从后窗伸出,腾、腾、腾,铛、铛、铛,三颗弹丸依次射向高远的天空,炸开三朵碧油油的妖艳花朵。
  
  崇社的烟花形状与众不同,并且每个头目使用的报信烟花颜色各不相同,崇社中人一看绿色就知是李冠卿所发。
  
  李冠卿沉声下命令:“拆桌椅,制作能挡箭的家伙。”
  
  薛万胜问:“都谁有暗青子?”
  
  李冠卿的护卫都是好手,活着的三人中有两人应声,一个有袖箭,另一个身上有六把飞刀。此外,崇社弟子中有一人带着打铁丸的弹弓,另一人居然带着张短臂弩。
  
  薛万胜只恨能用的家伙太少,给四人分配了防守位置,重点看护门窗。
  
  店铺里面还没准备好,外面秦社的追兵已经到了。负责监视的崇社弟子大声报告:“弓箭手,有二三十个。”李冠卿闻言立即俯下身子,大声命令:“全体注意,找地方掩护,避开窗户。”
  
  一名趴在李冠卿身边的崇社弟子道:“郎君,让我从后窗出去回城报信吧。”
  
  李冠卿惨然道:“马匹都让秦社夺了,你跑不到城门的。咱们就在这里和秦社决一死战,生死由天!”
  
  “弓箭!”趴在窗边观察的弟子大喊一声,率先趴在墙根下。只听嗖嗖嗖之声不绝,前后都有羽箭穿窗而入,咄咄地钉入墙壁和柱子。
  
  幸好,崇社诸人已经预先做好准备,这一轮攻击功效甚微,仅射中一人。一轮齐射之后,又是一轮,之后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接近。薛万胜经验丰富,他静静地听着,忽然猛地从地上弹起,低声喝道:“射!”
  
  飞刀、袖箭、弹丸、弩箭纷纷破窗而出,屋外数声惨叫,显然有目标被击中。
  
  与此同时,呼啦啦一片砖石砸在屋门和窗户上,屋门被大石砸得倾倒歪斜,露出一道巨大缝隙,窗户更是被砸断了许多窗棂,窗纸有不少都被砸破了。
  
  薛万胜从破窗里看见秦社弟子正在迅速地后撤,连忙大叫:“趴下!”他这一声大喝十分及时,众人刚刚来得及趴下,又一轮箭雨射了进来,一名崇社弟子动作稍慢被羽箭射中了胳膊,疼得直叫。
  
  窗户和店门处都不甚宽敞,秦社人数虽多,却也不容易冲得进去,几轮攻防下来双方互有伤亡。
  
  秦晋之见急切间攻不进去,担心崇社的报信烟花招来援兵,一咬牙下了命令:“制作火箭。”
  
  崇社弟子从附近店铺找来菜油,拿布条沁润了菜油捆绑在箭头之上,更有人直接靠近房屋把整瓶的菜油甩进屋里摔得粉碎。
  
  那家店铺的主人急得跪地痛哭,哀求秦晋之莫要烧了他的铺子,烧了铺子他全家老小就没法活了。
  
  隔壁有间铺子和这间铺子相邻,这家若着了火隔壁也不能幸免,于是隔壁的掌柜也加入了哀求哭号之列。
  
  秦晋之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店铺残破的窗户,他准备了这么久,绝不会半途而废。
  
  楚泰然一把把烦人的店主拉起来,低声喝道:“秦社办事!你号什么丧?你那破铺子值几个铜钱?到城里槐树街来找我,槐树街小泰,我赔给你就是。还有你也一样。再敢啰唆我先揍你们一顿!”
  
  槐树街小泰一瞪眼,那店主怕了,不敢再大声哭号,压低声音抽泣,隔壁掌柜的还要纠缠,小泰恼了抬腿给他屁股来了一脚。
  
  有人点燃火把,逐个点燃箭头上的油布。
  
  “放!”莫有光一声令下,一支支火箭飞向店铺,霎时间火光四起。
  
  不多时,店铺内已然浓烟滚滚烈焰飞腾,崇社众人几乎无法存身。
  
  明知道外面的射手正拈弓搭箭严阵以待,李冠卿也不得不咬牙下令往外冲,再拖延下去不烧死也得熏晕过去。
  
  就在此时,忽听后窗外面有人大喊:“九郎君,九郎君……”
  
  李冠卿在李家行九,这么叫他显然是自己人。透过失火的窗户往外观看,只见远处枯黄的田地里有二三十人手持器械向这边奔来,守在后窗外的秦社弟子已经分出一部分人迎了过去。
  
  李冠卿与薛万胜互望一眼,薛万胜一手拿半块桌板掩住上身,一手持刀,当先从后窗跳了出去。
  
  薛万胜身后数名崇社弟子也都拿着木板护身冲了出去,李冠卿随后一声怒吼也跳出窗户。
  
  崇社众人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接近敌人,只要跟敌人混战作一团,对方弓箭手就不敢再放箭了。
  
  农田里带头掩杀过来的是崇社社主李荫久的管家张献,他正好在通天门外九里的李家庄子上,看见天上的绿色烟花知道是李冠卿遇险,急忙纠集了家童和青壮庄客操了器械赶来救援。
  
  几伙人瞬间纠缠在一起,兵刃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北地民风彪悍,李家庄客务农之余也大都习武,动起手来并不输于秦社刀客。
  
  起初崇社这边在农田里人数稍稍占优,等秦晋之率人从官道上绕到屋后,秦社这边就重新占了上风。
  
  秦晋之挥舞自己新买的那口雁翎刀扑向李冠卿,李冠卿道一声“来得好”,丢一个架势就和秦晋之斗在一处。
  
  秦晋之的身量算得是个高个子,但李冠卿是高个子中的高个子,比秦晋之足足高出半头,身材虽然不及霞马雄壮,但也比秦晋之魁梧不少。
  
  两人以快打快,具是搏命招式转眼拆了十几招,楚泰然担心二哥有失,也从地上捡起一把单刀加入战团。
  
  秦晋之怕楚泰然下手过重伤了李冠卿性命,低声道:“捉活的。”
  
  李冠卿闻言大怒,奋力挥出两刀,骂道:“直娘贼,且看谁捉了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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