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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上

  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上 (第1/2页)
  
  次日黎明登程,秦晋之虽得了皇后赏赐的马具却没有马匹。
  
  阿思于是又送秦晋之一匹良马。这匹栗色宝马体态修长雄健,四肢颀长,毛色光亮,一望可知是匹好马。
  
  再配上那套鲜亮的名贵马具,秦晋之一身华服骑在上面,人以马贵,俨然是位大人物的样子。
  
  跟随阿思进通天门的时候,守城门的门卒一起肃穆行礼,哪里有半分秦晋之平日见到的嚣张气焰。
  
  秦晋之混在阿思的马队里,紧跟阿思,大摇大摆地走在通天大街上,宛平县的差役见有上官老爷经过,连忙吆喝着挥动鞭子,驱赶行人避让。
  
  通天大街是崇社地盘,秦晋之跃马街头,略无紧张之感,他知道什么崇社李荫久在身旁的这位国舅爷眼里不过如蝼蚁一般。
  
  到了位于南城的南衙,阿思虽然贵为国舅,但官职跟爵位还没到能让燕王大开中门迎接的份儿。
  
  秦晋之目送韩纯道的属官将阿思和白海迎入公署,才拨***,到拱辰大街再转向向北。
  
  过了檀州街不久,就有秦社弟子听说社主回来,急急地奔过来相迎。大伙儿见到社主身上这身样式新颖的衣衫,胯下这匹鞍韂鲜明的宝马,都有些目眩神迷,十几人前呼后拥议论纷纷。
  
  知道秦晋之被擒遇险的只有有限几名社中头目,下层弟子只知道社主这次出城大获全胜,又诛灭了崇社弟子数十人。
  
  社主如此英雄了得,在众弟子心目中正应该是如今这等尊贵模样。
  
  终于回来了,秦晋之在马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不但死里逃生,还见识了天家气派,更跟国舅爷杯酒言欢,他心中那份得意难以名状,笑意想压也压不住,自然而然生出些许睥睨幽州的豪情。
  
  不料一行人才转上棋盘街不久,就有一位鹤发鸡皮的老妪立身马前,尖着嗓子叫道:“秦二,我可逮着你啦!我的菜刀呢?你小子倒是还给我呀!”
  
  秦晋之勒住马,满脸黑线,喊道:“王大娘!”
  
  “你摔我的锅,泼我的汤也就罢了,怎么拿走菜刀也不送回来?害我拿这么把小刀子切了这么些天。”
  
  秦晋之自知理亏,他是真的把菜刀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跳下马,满脸堆笑,连连弯腰行礼:“王大娘,对不住,那日事急,摔了您的锅,拿了菜刀,都是小子不对,您老千万别生气。”
  
  “你说你挺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整天打架。”
  
  秦晋之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锭,双手奉上:“大娘,您拿着,这先赔给您。”
  
  王大娘推开秦社社主的双手,大义凛然:“我不要你的钱,赶紧把菜刀给我送回来,这小刀子忒不顺手。”
  
  “是,是,马上,马上给您送回来。”
  
  秦晋之一进梁园跨院,立刻大叫:“庆哥儿!庆哥儿!”
  
  秦社头目都在,不单张文通、楚泰然、冯魁、莫有光、曹怀德、满兴安几个,金无缺和张庶成也在,听见秦晋之的声音,喜出望外,一起冲出屋子。
  
  秦晋之顾不上招呼他们,只抓住庆哥儿一股脑地追问:“那天我被刺客伏击,受伤跑回来时手里拿的那把菜刀呢?”
  
  庆哥儿被问懵了:“菜刀?啥菜刀?”
  
  秦晋之急了,追问:“我当时满手血,进院子时候手里拎了把菜刀。”
  
  当时一片慌乱,庆哥儿哪里记得一把菜刀,挠了挠头,与秦晋之四目相对。
  
  “社主看是不是这把?”做饭的宿老汉从厨房里拎出一把菜刀。
  
  秦晋之接过看了看,拎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就是它。”转手将菜刀递给庆哥儿,道:“你赶紧去棋盘街将它还给卖汤饼的王大娘,赶紧去,老太太都跟我急眼了。”
  
  庆哥儿答应一声,接过刀转身欲走。
  
  秦晋之又叫住他,让他给老太太拿一百两银子。安排已毕,秦晋之才和一直眼巴巴看着他的众头目进了正屋。
  
  在皇后大帐前面跪了大半天的倒霉事情,秦晋之自然略过,只说跟阿思拜见了皇后,皇后赏了饭,又赏赐了东西,昨晚和阿思还有白海饮酒晚了,因此今天才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众人却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人真心敬佩秦晋之,觉得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奇迹都不为过。也有人觉得匪夷所思,这小子凭啥就又走了狗屎运,结交上了国舅爷?
  
  金无缺久经世故,不信事情像秦晋之说的那样简单,但他见秦晋之平安回来,气色甚佳,总算是放下了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他听说秦晋之曾经胸口负伤呕血,生怕他受了内伤,连忙让人去请胡用林来诊治。
  
  楚泰然则对皇后赏赐的那套马具艳羡不已,说整个幽州只有燕王韩家才有这样奢华的鞍韂和鞧带。
  
  秦晋之最关心的是李冠卿。
  
  金无缺说藏得严严实实,决计不会出纰漏。
  
  说到纰漏,秦晋之不由自主地瞟了楚泰然一眼,想起关在宛平县大牢里的李生财。
  
  听社主问起李生财的事,张文通神态轻松,道已经都安排好了。
  
  张文通对处理这种事极富经验,他亲自进牢里去找李生财谈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首先对于他的陷身囹圄表示同情和惋惜,同时希望李生财记得自己在信义牌前的誓言,不要做对不起秦社,对不起兄弟的事情。事已至此,好汉做事好汉当,莫要牵连旁人。
  
  如此则秦社和在外面的兄弟将会感念你的义气,一来会花钱替你疏通关节,尽量替你减轻罪责,二来会妥善照顾你的家人。
  
  好话说完,张文通脸色转为阴沉,说:“这牢里的情形你也见到了,这里弄死个人容易得很,如果有人背信弃义,做出对不起秦社的事情,秦社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李生财不过是名十六岁的少年,身在监牢,秦社是他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听同牢的犯人说执持人质,无论有没有勒索钱财,都是死罪,因此吓得不行。
  
  张文通安慰他:“只要你听秦社的话,秦社自会尽一切可能救你,但你必须自己担下所有事情,绝不能提到楚泰然,更不能提到秦社。”
  
  张文通安抚住了李生财,就去茗香居找宛平县的刑房书办窦常友。窦常友虽然不过是名书吏,但刀笔精通,吏道纯熟,便是知县、县尉、主簿也常常要仰仗他,在宛平县算得是号人物。
  
  茗香居的幕后老板是宛平县尉沈寅洲,窦常友日常会朋友,讲斤头都在这里,显然他跟沈寅洲关系不一般。
  
  张文通一见窦常友就唱个肥喏,叫道:“押司哥哥。”
  
  窦常友生得扫帚眉三角眼,却好作豪爽之态,起身一把握住张文通的手,道:“张三哥,有何指教?快请坐。”
  
  张文通笑道:“哪里谈得到指教?小弟有事相求,还望押司哥哥多多照应。”
  
  “大家好朋友,但凡用得着窦某,尽管开口。”窦常友扇子面交朋友,张文通曾和他吃过一顿酒,就已经算是好朋友了。
  
  张文通头一次来茗香居,四下观望,道:“可有方便谈话的地方?请押司借一步说话。”
  
  遇到重要的事情,不想被人听到,总是要屏人密谈。窦常友在二楼雅座有一间专门供他密谈的小屋,这时率先引着张文通上楼。
  
  在小屋里坐定,张文通开门见山:“李生财的案子,要请押司哥哥关照关照。”
  
  李生财是秦社之人,窦常友怎会不知?一看见张文通,其实就知道他是为此而来。这时反问道:“张三哥想要窦某如何关照?”
  
  “一是此案莫要多所牵连,希望能够到此为止。”
  
  “哦?”窦常友扫帚眉一挑,“张三哥你可曾嘱咐过里面?”
  
  “嘱咐过了。只是李生财年幼,我担心在公堂上禁不住吓唬,一时慌乱信口胡说。”
  
  “这个不难,到他过堂那天我和轮值的书办换个班,有我从旁照看料想不妨事。”
  
  张文通起身一揖,口称多谢,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轻轻放在桌上。布包落在桌面咣当一声,分量不轻,显然是黄白之物。
  
  “公门里头好修行,押司哥哥功德无量。”
  
  “哎,你若当我是朋友,叫我名字就好。你方才只说了其一……”
  
  “是,是,二哥,”张文通顺口改了称呼,“李生财年幼无知,又系初犯,还望二哥周全。”
  
  窦常友将李生财的案子想了想,道:“他这个案子只要不坐上执持人质,就可以不死。杨春荣头上挨了一棍,殴打这一项他是坐实了,拘禁是不用说了。再怎么开脱,一顿脊杖,发到将作监做三五年苦力总是逃不掉的。”
  
  燕行唐律,严刑峻法但在死刑上颇为慎重,刑罚的种类包括笞、杖、徒、留、死。在将作监做苦力就是徒刑,徒刑的最高刑期不过五年。因此,张文通再次起身拜谢,同时恳请尽量减低年限。三年和五年,毕竟相去甚远。
  
  窦常友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张三哥,你还得到里面去一趟,嘱咐李生财无论如何不能提到董赡孝。董家现在找不到儿子,急得发疯。一心想从李生财身上榨出消息来,我听说花了不少银子托了不少人要在里面摆布李生财。你得把牢里上上下下都安排好,千万莫要让他们接近李生财,免得节外生枝。”
  
  张文通诚心受教,连连点头道:“是,是,这个已经做过安排。我再去布置,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听了张文通的讲述,秦晋之想起自己从前单打独斗时候的艰难,不禁轻轻叹息。
  
  金无缺曾经说过,帮会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顶罪。
  
  无论多么较真儿的官府想要捉住帮会首脑也是难上加难,因为帮会首脑总有人给他顶罪,他还不用担心有人反水供出他。帮会一方面能够收买顶罪之人,一方面还能够要挟顶罪之人,万一真的有人要反水,帮会也有能力让他永远地闭上嘴巴。
  
  大伙儿聚在一起谈论了一阵,纷纷告辞离去,屋里只留下秦晋之和张庶成。自己刚被带走一天,张庶成就来了,说明秦社始终都在高瞻远的严密监控之中,秦晋之心里微微泛起一丝不快。
  
  张庶成笑容依然那么诚挚。“社主,你究竟是把李冠卿给抓回来啦。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朽不佩服不行啊!”
  
  “哪里,是李冠卿自己色胆包天,才给了咱们可乘之机。”
  
  “是啊!做大事的人不应该有明显的嗜好,只要有就容易给人家留下下手的可能。社主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见识,前程远大啊!”
  
  秦晋之微笑不语。
  
  张庶成接着道:“社主打算如何处置李冠卿?”
  
  “按我最初的计划,是打算捉住李冠卿做诱饵,引李荫久来找我谈判,我趁机要求他拿东西来和我交换。这东西不拘是俘虏还是金银,我其实并不在意,只为了引他出城。因此交换的地点必须由我来选,而我会选在城外合适的荒僻之处。李荫久未必会甘心,很可能想趁机打我的埋伏。因此,我必须得有比崇社更多,甚至数倍的人手用于反包围,才能在城外一举歼灭崇社的有生力量。”
  
  “好哇!社主曾说需要人手,当时就已经在筹划此事了?”
  
  “是。”
  
  “那可真称得上深谋远虑了。”
  
  “现在的情形有所不同。按我原来的计算,崇社已经折损了大半的人手,就算他找些援手,秦社背后却还有你们的支持,可以稳占上风。但是现下崇社那边增加了西京道来的一百多刀客,人手比我们还多一倍。刘传赋明确告诉我了,崇社邀请致济堂共同灭掉秦社,平分地盘。我不知道能不能稳住刘传赋。致济堂是出了名的人多势众,咱们也不能不提防致济堂突然出动。”
  
  “致济堂参与过吗?”
  
  “参与过。但刘传赋说是他儿子搞的事情,他当时并不知情。”秦晋之简略讲了李冠杰利用阿娴给自己设饵,引诱自己出城去抓他,崇社却暗中找了致济堂和西京道刀客做帮手打算伏击秦社的事情。
  
  致济堂在这个时候参与到秦社与崇社的争斗中来,让局势复杂了。张庶成沉吟了一阵,道:“致济堂是个麻烦。大官人和刘传赋有些生意上往来,我回去禀报,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此外,我也跟大官人合计一下,提早做个规划,免得你这里需要人手的时候措手不及。”
  
  一连几天,崇社那边毫无动静。秦晋之相信,崇社不可能没有动作,只不过这动作还没有在秦社这边显现出效果罢了。
  
  麦田里那数十具尸首,曾经让秦社几位外堂团头发了半天愁,不知该如何处理。
  
  后来还是盗墓贼李九歌道:“留着吧,那些庄客的家人很快就会找来,咱们埋了也会让他们刨出来,白费力气。”
  
  莫有光道:“这里面还有几具是咱们弄出来的呢。”
  
  几个头目略一商议,统一了想法,先桓人射死的尸体留下,秦社杀死的抬走,找僻静地方挖个坑掩埋。
  
  秦社在与崇社的战斗中也有伤亡,死难者仍旧等到夜里买通守门的门卒,悄悄运进城到寺庙里火化,请僧人超度。
  
  现在,曹怀德等人都觉得,崇社一定早就派人去了城外的庄子,检点尸体就会发现李冠卿不在其中,必定知道他在秦社手中。
  
  秦晋之却在心里惋惜,若不是被皇后的禁卫军捉去,自己一定会在李家庄子设伏,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把李冠杰或者于化龙抓到手了。
  
  秦晋之以为李家仍旧会托程持重来联络自己,没想到李家根本没找程持重,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程持重还是上门了,为避人耳目依旧换了便服。他终究是官身,不便和秦社社主公然往来,因此每次登门都特地换了青衣小帽,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秦晋之的印象里,程持重的脸色从来没这么难看过,焦灼、蜡黄,嘴唇干裂,连嗓音都有些沙哑低沉。
  
  “秦二哥,祸事来了。”彼此关系日渐亲密,程持重对秦晋之的称呼也从足下变为秦二郎,又从秦二郎变成了秦二哥。
  
  秦晋之笑道:“巡使哥哥,你一向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何事能让您如此慌张?”
  
  “祸事啊!我刚从警巡使朱老爷那里来。宫城里面来人,送来了一封书信,宫城都部署苏古勒让朱由贵捉拿你,把你送进宫城。朱老爷找我去商议,将信给我看了。”
  
  “宫城都部署?叫什么?苏古勒?”秦晋之头一次听说这个官职,更没听过这个名字,对于那座占据了幽州四分之一面积的宫城,城中百姓的印象就是高高的城墙和巍峨的角楼,对于里面的一切知之甚少。
  
  “宫城里面归宫城府管辖,宫城府的主官就是都部署。”
  
  秦晋之有些明白了:“这个苏古勒是个,是个太监?”
  
  程持重重重点头:“是个宦官。”
  
  “一个太监要捉拿我?”
  
  “大太监!加枢密使衔的大太监!”
  
  “捉我去干啥?让我也去当太监?”
  
  程持重看秦晋之笑嘻嘻的全然不晓得利害轻重,急得直挠头,他刚刚才扶植的这棵摇钱树可不想就这么让他夭折了:“我的秦二哥呀!这苏古勒在幽州城里可是位顶天儿的大人物,比不上燕王,也比不上知府相公,但这两位肯定都不会想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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