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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下

  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下 (第1/2页)
  
  秦晋之终于等来了阿思的来信。信由一名先桓军官送来,据说是阿思亲笔所书,用一笔工整汉文楷书写就。
  
  “晋之足下吾兄:分手数日,别来无恙?秋风渐起,霜露愈重,望君善自珍摄。前承清谈,详述幽州繁华,时怀渴望,梦寐神驰。芳草之约,无时或忘。今夜月色皎洁,正和冶游,未知足下可有雅兴,同赴北堂?届时当邀妙妓,共酌美酒,作长夜之饮,不醉不归。弟阿思顿首。”
  
  相邀纵酒狎妓,偏要说得如此文雅。秦晋之觉得又好笑又惭愧,人家一个先桓人这手汉字写得比自己不知强了多少倍。
  
  秦晋之对于芳草巷的熟悉源自当年的小厮生涯,他吃饱肚子才没几年,对于花丛猎艳谈不上有多少经验。
  
  想找个熟悉此道的朋友,又想不出合适的人。
  
  西门昶那小子其实可以,但他在居丧。
  
  董赡文倒是此道老手,可是最近刚把人家哥哥弄死,咋好意思找人家?
  
  李西龄言语便捷,谈吐文雅,本来是个好搭子,可惜是高瞻远那条道上的,以驱胡兴汉为志,将国舅爷引荐给他,别再闹出什么是非来。
  
  好在秦晋之有近半年在秋月馆的经验,也不算一窍不通。
  
  他将石井生叫来,低声吩咐他带上银子速去芳草巷,聚萃楼的头牌和惜春院的头牌,看哪个今晚能接待他和阿思,务必留下等着。
  
  秦晋之想想又觉得头牌也未必能合了阿思的胃口,就又对石井生说不行就多找几个姑娘,这样里面总会有阿思中意的,别怕花钱。
  
  石井生有些头大,芳草巷的情形他也略知一二,当红倌人的到晚上这般时分不可能没有客人要应酬。
  
  秦晋之下的是死命令,不怕花钱,有名气的红倌人就是从客人酒桌上强拽也得给我拽来。
  
  石井生领命而去,至于他此去是威逼还是利诱,秦晋之就不管了。他在阿思面前夸了口,今夜无论如何也要让阿思尽兴。年轻国舅不但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以后可能还会救他的性命。
  
  秦晋之骑了马,带上十名暂时充当扈从的秦社弟子,赶了一辆太平车,跟着军官去会阿思。
  
  阿思早已穿戴整齐,正在马前徘徊。他本来就没有像跶不也一样髡发,而是和汉人一样蓄着长发,这时一身汉装,挽起发髻,头戴幞头,身着一袭素雅浅碧丝绸长袍,上有暗色梅花图样,腰间束带,脚穿一双黑布靴,俨然浊世佳公子。
  
  秦晋之下马,行先桓抚胸礼,问起白海。
  
  他与阿思彼此各有分工,已经于数日前到幽州以南的各个先桓养马之地巡视去了。
  
  秦晋之让阿思找人接手车上带来的礼品。
  
  礼物一共四大箱,是秦晋之从高瞻远庄子上拉回来的,都是先桓贵人最喜爱的南朝物品,龙脑、沉香、豆蔻之类的名贵南香,名窑瓷器,精致金银器皿以及丝绸等物,价值极其昂贵。
  
  这笔钱出自秦晋之的私蓄,他为此花费甚巨。
  
  张庶成对于北朝贵人喜爱什么南朝物品极为了解,所选又无一不是精品,因此让眼界颇高的阿思掌灯观看之下也大为动容。他用先桓话对秦晋之道:“乌昂,你这礼物太贵重了些吧?”
  
  秦晋之爽朗笑道:“哪里?比起大人在皇后面前庇护我的恩情,比起我们的友情,这算得了什么?”
  
  阿思踌躇道:“我衔王命而来,若带着这许多器物回去恐有不妥?”
  
  “大人见到皇后,皇后总也会有所赏赐,谁能说什么?何况这些东西可以遣人先送回府上。”
  
  “如此我就笑纳啦?承情之至。不过你莫要再叫我大人,跟白海一样叫我阿思。”阿思不是矫揉造作之人,哈哈一笑,拱手用汉话道。言罢,挥手让人收去礼物,他自己翻身上马,在马上吟道:“俱邀侠客芙蓉剑,共宿娼家桃李蹊。秦兄,咱们兵发芳草巷去者。”
  
  两人趁着夜色安辔22而行,身后跟着步行的十名秦社扈从。阿思此来幽州,公务在身,此次夜行冶游特地摒除仆从。
  
  秦晋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曹怀德尸骨未寒,如果因为自己连累了阿思,那就万分说不过去了,因此他特地让石井生预先带了一票人去了芳草巷把守。
  
  幽州繁华,有些茶肆酒楼营业时间极长,即便到了晚上也灯火通明,甚至通宵达旦。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替客人奔走买东西、召妓、送取钱物的闲汉、小厮穿梭其中。
  
  一过了檀州街向北,秦晋之的威势大大不同,行人纷纷避让,有人于路途中行礼也有人高声问好打招呼。
  
  阿思好奇地道:“秦兄,你在此地威望甚高,这些百姓都很敬重你啊。”
  
  “哪里,混迹于此二十年,识得人多些罢了。”
  
  阿思道:“我知道,市井之中亦有豪侠。”
  
  两人来到芳草巷口,石井生手下有人在此迎候。进了巷子,丝竹管弦之音,笙歌笑语从两旁花墙内不断传出。
  
  阿思叹息道:“看来咱们来得晚了,不知还有没有好姑娘。”
  
  秦晋之笑答:“若是别人来晚了恐怕见不着,你来了一定有。”
  
  聚萃楼院落重重,秦晋之和阿思在仆役引导之下,转进一处精致院落,院中一棵高大梧桐,秋风萧瑟吹得地上落叶哗哗作响。
  
  厅堂内灯火通明,聚萃楼的头牌紫嫣和艳名远播的花团锦,以及另外一名年幼些的俏丽女子已在此等候,此外还有一位惜春院的当红倌人韩江雪也被石井生请了过来。
  
  好在石井生虽是硬邀姑娘们来赴局,开销的银子不少,较平时多了两倍。姑娘们涵养极好,看在银子面上,本着上门都是客的理念,倒也没给秦晋之和阿思甩脸子。
  
  这座院子是紫嫣的,她在此是主人,却不认得这两位尊客,因此先请教姓名。
  
  秦晋之尚未开口,花团锦已经抢先替他答了,还故意用了特别夸张的语气:“紫嫣,你不认得吗?这位就是名动幽州的梁园侠少。”
  
  是秦社的人预先来做出安排,紫嫣早已听说,因此对此毫不惊讶,她也听过秦二的名头,敛一敛衣裙,盈盈一礼。
  
  秦晋之还礼,在场无人认得阿思,轮到他来介绍,他指着阿思笑道:“这位是上京第一俊秀风流的舒公子,今日初到幽州,各位姑娘务必用心接纳,哈哈。”
  
  姑娘们都看得出这位舒郎是先桓人,只是无人说破。
  
  厅堂内桌上已经布置好蔬果、点心,酒也早就备好了。这时众人一起入席,姑娘们要帮客人安排,每个姑娘还都有一两名侍女要帮主人安排,七手八脚一顿忙碌,最后总算都坐定了。
  
  陪在阿思左右侍坐侑酒23的是紫嫣和花团锦,坐在秦晋之身边的是隔壁惜春院的韩江雪和那位年幼些的姑娘。
  
  紫嫣作为主人率先起身斟酒,先敬阿思,再敬秦晋之。她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今天这个局是秦晋之破费银子招待阿思的,因此着意应酬这位上京来的舒公子。
  
  等四位姑娘都敬过一圈酒,秦晋之身边那名年龄不大叫作杨枝的姑娘告了个罪去换献舞的衣裙,韩江雪离席而起,手持檀板,她的青衣侍女已经持箫相待。
  
  檀板一声,箫声相伴,唱的是“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韩江雪的歌声如泣如诉,秦晋之似乎被带入词中,宫闱深深,任你如花美眷,也只有夜夜孤独,睹月思人,无可奈何中任由年华渐渐老去……他对于音律一道并不精通,也觉得韩江雪唱得甚好,忍不住叫声好。
  
  阿思却欠身对身边的紫嫣低语:“《菩萨蛮》是正宫调,江雪姑娘用的近乎商调,过于呜咽凄凉,恐失温飞卿的本意。”
  
  紫嫣吃了一惊,她成名已久,靠的不是姿色,正是凭借音律娴熟和诗词一道的功底,才能在幽州达官贵人之中红极一时。这时听这位上京来的先桓贵公子竟然随口指出韩江雪音律之上的错误,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宫七调,第一运为正宫调。宫廷乐为彰显庄重与典雅,以正宫调为主,阿思常在宫廷行走,因此对之极为熟悉。
  
  紫嫣低声道:“不错,《菩萨蛮》原是正宫调,曲调雄浑,兼之以惆怅,后人以为宫怨词应当凄凉悲怆,才渐渐流于商调。”她起身敬酒,连称:“失敬失敬,舒郎原来是位方家。”
  
  阿思举杯笑道:“不敢不敢,我也不过信口胡说。”
  
  紫嫣示意侍女拿胡琴交给花团锦,请花团锦帮忙,花团锦含笑接过胡琴调了调弦。紫嫣转身正色对阿思道:“我新学了一首曲子,唱来请舒郎指教。”
  
  阿思笑道:“哪里谈得到指教?我洗耳恭听。”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听曲调是大石调,这首长短句却无人听过。
  
  阿思听得有些痴了,低声学唱道:“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秦晋之大声赞道:“只此两句就超越了老杜的‘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紫嫣一曲歌罢,阿思已经将她的酒杯递了过去,道:“唱得真好!润润嗓子。这是南朝传来的长短句?填词的是谁?”
  
  紫嫣满饮一杯,笑道:“新学的曲子,不知道是何人所填。只知道曲牌叫《鹧鸪天》”
  
  “《鹧鸪天》?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秦晋之在旁插口道。
  
  “对。南人说鹧鸪的啼鸣之声极似‘行不得也哥哥’,故借其声以抒写逐客流人之情。”
  
  秦晋之和阿思都是狩猎行家,对于鹧鸪的叫声甚是熟悉,闻言都去回忆鹧鸪的叫声,果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相似,若说极似显然是牵强附会之言。“行不得也哥哥”,恐怕是哪位文人墨客才思灵动的偶得。
  
  阿思瞧向秦晋之道:“南朝诗词传过来很快吗?”
  
  秦晋之笑道:“南朝刊刻的书籍走私过来的甚多,在我朝销量极好。”
  
  阿思愣神道:“你说幽州有没有南朝派来的坐探?”
  
  “南朝有没有我朝派过去的坐探?”
  
  “自然有。”
  
  秦晋之笑道:“如此,幽州自然也有南朝坐探。但这位姑娘必然不是,南朝坐探总不敢公然唱南朝曲子吧?”
  
  阿思和秦晋之相对大笑。秦晋之起身敬酒,阿思一摆手道:“换大杯来,我和秦兄满饮此杯。”
  
  异域风情的乐声骤起,琵琶声声入耳,胡笳声声催情,鼓声咚咚欢快。场中多了一位美丽的胡服少女,正是杨枝。
  
  她上身穿着一件石榴红的锦绣短襦,衣袖窄小,缀满金丝绣成的蔓藤花纹,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下身是一条鹅黄色的长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如盛开的莲花般铺散开来。裙上亦用金丝线绣着繁复的花朵图案,随着她的舞动,如同波浪般起伏,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胡服少女头戴黄灿灿的金筐宝钿24,随着节奏轻轻摇曳,与着装相得益彰,更衬得她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杨枝的舞姿轻盈而奔放,时而旋转如飞,时而轻步曼舞,仿佛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一忽儿扬起手臂,如雄鹰展翅,一忽儿俯身低回,似弱柳扶风。
  
  这支舞既有胡地的奔放豪迈,又融入了中原舞蹈的婉约含蓄。鼓点渐急,少女的舞姿也愈加狂放,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裙摆飞扬,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尽情绽放着青春的活力。
  
  乐声渐歇,少女杨枝的舞姿也慢慢舒缓下来,最后定格在一个优美的造型,少女的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塑。
  
  如此舞技的确令人叹为观止,虽宫中舞者亦难望其项背。阿思率先鼓掌,曼声吟道:“体轻似无骨,观者皆耸神。曲尽回身处,层波犹注人。好拓枝舞!要赏!”
  
  秦晋之早就给阿思准备好了两只上覆锦缎的托盘,上面摆满元宝,供他打赏。这时,侍女捧了上来,阿思从上面拿起两锭大元宝,杨枝先婷婷下拜,才双手接过。
  
  前三位姑娘各逞手段,轮到了一直相对沉寂的花团锦献艺。
  
  烛影摇曳,身着淡蓝色绣花褙子的花团锦端坐于雕花木几旁,纤纤素手轻抚古琴。她面若秋月,仍是一副拒人**里之外的模样,唇边似乎隐现淡淡的哀愁。
  
  随着仙吕宫调悠扬响起,她婉转吟唱,声音似清泉流过玉石,空灵婉转:“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歌声清越,带着淡淡的江南秋色,引人遐思,令人如见青山叠嶂,江水悠悠。
  
  声音渐渐飘远,她眉目低垂,几分哀婉,几分思念,几分惆怅,几分难言心事,飘散在这月明如水的夜色中。
  
  秦晋之不由听得痴了,酒杯举到唇边许久都忘了饮酒。
  
  阿思置杯叹息:“秦兄,我此生恐怕是无法见识到二分明月的扬州了。你若有机会应该去见识见识。”
  
  秦晋之答道:“扬州确实令人心驰神往。”
  
  姑娘们献罢歌舞,阿思亲自起来把盏,敬了一轮酒,秦晋之亦依样画葫芦敬了一轮,姑娘们都是好酒量,纷纷回敬。
  
  秦晋之酒量不济,至此已经有些许飘飘然的感觉。
  
  好在之后行的酒令是投壶,这是秦晋之擅长的领域,那箭在他手上无比乖巧,让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全壶、贯耳、骁箭,全都不在话下。
  
  紫嫣连变数次规则,都奈何不了秦晋之,他滴酒没被罚到。
  
  阿思于此道亦非弱者,这时也含笑认输,承认敌不过秦晋之。
  
  姑娘们见秦晋之少喝了十数杯,哪里肯放过他?立即轮番来敬酒。
  
  可怜秦晋之被连灌数支大杯,饮得急了,酒意上涌,到了划拳时节,昏招迭出,一败涂地。
  
  秦晋之微感头脑昏沉,起身出阁。月影朦胧清辉洒照,院中草木凋零,微感寒凉。正要舒展一下筋骨,忽听身后阿思道:“秦兄,这就出来躲酒了吗?”
  
  秦晋之扶额笑道:“酒量不济,不得已逃席避其锋芒。”
  
  阿思哈哈大笑:“哪里?秦兄过谦了。”
  
  秦晋之朝屋里努努嘴,改用先桓话道:“阿思,这几位姑娘可有入眼的?”
  
  “都不错!都不错!”
  
  “都不错就是还没有看上眼的,你果然眼界甚高。”
  
  秦晋之挥手叫过临时来担任他护卫头目的魏春,低声道:“井生刚才说一会儿还有位惜春院的姑娘要过来,怎么还没来?你去找他催催。”
  
  魏春应命而去。
  
  客人离席,厅堂中正好抓紧时间撤去残席,正式开始晚宴,一道道菜肴流水般地送进屋子。
  
  不多时,紫嫣出来相请,阿思和秦晋之重新入席。众人刚刚坐定,厅门一开,进来一位丽人,面似粉雕玉琢,脂粉淡施,身姿曼妙,一袭翠色罗衫,令人眼前一亮。
  
  那丽人进屋先朝阿思施了一礼,道:“小女子温如玉拜见舒郎。俗务缠身,应召来迟,死罪,死罪。”
  
  阿思一生都在北地,哪见过这样如江南女子一般婉约清丽的女子,眼睛立刻直了,一时竟忘了答话。
  
  花团锦冰雪聪明,立时明白主客看中温如玉了,起身让座,自己向旁边挪了一席,将阿思身边的位置留给温如玉。
  
  阿思的失态惹来满堂大笑,他也不好意思地站起还礼。
  
  温如玉又过去和秦晋之见礼。
  
  秦晋之当日在温如玉卧房内抓赵胖子的时候根本没和温如玉打过照面,也没听温如玉开过口,因此对温如玉的印象只是这么个名字,此外完全空白。
  
  这时一边起身还礼,一边上下打量。只见她脸上肌肤白皙细腻,简直吹弹得破,五官精致,一副娇怯怯我见犹怜的样子。
  
  紫嫣道:“如玉,你来晚了,当罚!”
  
  温如玉尚未说话,阿思道:“不必吧?”
  
  众皆哄笑。韩江雪叫道:“紫嫣姊姊,看了没?新人还没入房,就已经将你这媒人丢过了墙。”
  
  杨枝也叫道:“当罚!舒郎如果心疼就陪着一起喝嘛!”
  
  众人笑闹之中,温如玉被罚了三杯酒,阿思毕竟陪了三杯。
  
  温如玉身形娇小,酒量却豪,三杯罚酒下肚脸不变色,立即就起身敬酒。阿思执杯问:“如玉姑娘可是江南人士?”
  
  “祖上是会稽郡人士,先祖这一代来的北朝。”
  
  秦晋之心道:“原来你是会稽善酿,看来阿思好这一口儿。”
  
  温如玉过来敬酒时,秦晋之瞟见她罗衫袖口处露出的一段雪白细腻的手臂,暗自后悔当日只顾吓唬赵胖子,对锦被中的温如玉竟然连一眼都没看,实在是暴殄天物,唐突美人。
  
  温如玉一来,酒席的画风转变,从纵酒剧饮变成了浅斟低唱。阿思和温如玉似乎有许多话要说,旁人也不好去太过打扰。
  
  其他几位姑娘不去打扰阿思,自然就要灌秦晋之的酒。
  
  紫嫣和花团锦还算含蓄,韩江雪和杨枝可不客气,劝酒的伎俩花样百出,秦晋之以一敌四,渐渐招架不住。
  
  幸好,各位姑娘的假母看火候合适,陆续进来敬酒,打乱了节奏,秦晋之才得以稍作喘息。
  
  但他坐在那里,眼睛已经明显有些发直,讲话舌头也有些大了。
  
  杨枝的假母唐姥是位年长的瘦小妇人,两鬓有些灰白,知道秦晋之就是最近蜚声幽州的秦社社主,着意奉承,特意坐在秦晋之身边陪他聊了一会儿,敬了几杯酒,礼数周到,言语恭敬。
  
  不承想,年轻社主酒后无德,看见唐姥的牙齿焦黄,摇晃着右手食指,哧哧笑道:“满口黄牙,江湖大侠。”
  
  弄得唐姥不但牙齿焦黄,脸也变得蜡黄,告声罪就逃开了。杨枝在一旁满脸黑线,紫嫣和花团锦相顾莞尔,韩江雪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边安静多时的阿思忽然来了兴致,他起身执壶斟了圈酒,高声道:“樽中美酒常须满,才不负如此良宵!诸位,饮盛。”言罢,率先满饮一杯。放下酒杯,阿思叫道:“可会奏《破阵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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