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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下

  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下 (第2/2页)
  
  《破阵乐》自然有人会。客人一声喊,姑娘、侍女、仆役都忙碌起来,顷刻之间已然凑起了四样乐器,琵琶、笙、笛、羯25鼓。
  
  《破阵乐》是雄壮激昂的乐曲,隐隐有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琵琶声清脆激越,羯鼓铿锵有力。
  
  阿思豪兴勃发,就在厅中舞了起来,他手臂孔武有力,步法矫捷,忽作持刀劈砍,忽如双手持戟。舞着,舞着,忽然引吭高歌:“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四海皇风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舞罢,阿思摆了一个极为矫健的姿势,尽显雄壮身姿。他身材本就高大,加以肌肉丰隆,极有男儿气概,一时掌声雷动,杨枝和韩江雪都尖叫了出来。
  
  如此突出的表现,大家自然要轮流敬酒相贺,阿思是海量,酒到杯干。
  
  秦晋之敬过酒,回归本座,端起侍女新送来的解酒汤正打算喝一口,忽听旁边有个娇滴滴软绵绵的女声道:“腚大没腰,不是饭桶就是草包。”
  
  这正是那日在惜春院如春姑娘房里,秦晋之说赵胖子的言语。
  
  秦晋之回头看见温如玉手里端了杯酒,浅笑盈盈,吃了一惊,酒登时醒了一半。但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知道温如玉已经认出了自己,却并不紧张。
  
  他和当朝国舅正有同嫖之雅,又何惧一个辽兴军节度使的废物儿子?何况,他知道温如玉一定会守口如瓶。
  
  秦晋之端起自己的酒杯,略带几分尴尬,笑道:“如玉姑娘,你下颌尖尖,美若天仙。眼睛大大,名扬天下。皮肤白白,万贯家财……”
  
  秦晋之尚未说完,温如玉已笑得弯下腰去。韩江雪凑过来道:“秦二郎,出口成章状元郎啊,你也夸夸我。”
  
  夜未央,酒宴尽欢。
  
  每一场酒局通常都有秩序地开始,喝着,喝着就逐渐混乱,后来往往就完全乱了套。
  
  秦晋之借着尚有的几分清明,到院子里跟石井生商量,让石井生去找温如玉的假母谈,今晚阿思要留在温如玉那里过夜,银子不妨多给,务必不要生出枝节。
  
  约好的共宿娼家桃李蹊,如果最后阿思不能跟看上的姑娘双宿双飞,今夜花的钱喝的酒就算白费了。
  
  石井生走后,秦晋之只觉周身酸皲,随手摆了几个拳架舒展筋骨。
  
  没留神,花团锦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的侍儿急忙从屋里跟出来给她披了个硕大披风,又连忙闪身回去。
  
  “听说秦二郎你杀了崇社李冠卿?”
  
  “啊,李冠卿吗?他暂时还活着。”秦晋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话题,有些愣神,不过他现在倒不介意更多的人知道李冠卿在他手上。
  
  花团锦默然半晌,道:“我在佛前立过誓,谁若杀了李冠卿,我愿以身相许。”说完,转身径直回屋了,留下秦晋之独自在那里心猿意马:“刚才我要随口答一句是,难道你花团锦就能留我睡下?这娘儿们不是出了名的难搞吗?我咋那么嘴快呢?要不要回去先把李冠卿宰了?”
  
  秦晋之闷闷地回到屋里,心思已经完全被那个冷若冰霜的花团锦吸引住了。
  
  他之前不曾太过注意花团锦,这时才认真打量。
  
  花团锦身量高挑,亭亭玉立,乌黑的发髻高高挽起,簪着几朵素雅的绢花,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耳边。鹅蛋脸上,柳叶眉甚长,不粗不细,眉梢微微上挑,显出些许不随和的个性。一双杏眼清澈明亮,但多数时候闪着冷漠的光芒,只在偶尔之间闪过一丝纯真、青涩。鼻梁高挺,衬得面部轮廓更加分明,透着北方女子特有的干练英气。
  
  燕赵多佳人,秦晋之端了杯酒,去找花团锦喝酒,人家却再也不提刚才的话题,秦晋之跟花团锦扯了几句,看对方谈兴不浓,也只好作罢。
  
  秦晋之碰了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心情不大舒爽。
  
  作为主人的紫嫣看见秦晋之有些沉闷,就过来敬酒,敬过酒就在旁边坐下,陪秦晋之说话。
  
  紫嫣成名已久,秦晋之隐约觉得十几年前他就听到过紫嫣在芳草巷声名鹊起的消息,算来紫嫣应该已经年过三十,看紫嫣的面上并无皱纹,只是脸上明显没有那几位姑娘那般紧致细腻。
  
  借着酒意,秦晋之信口问道:“姑娘姓李?”
  
  紫嫣听了秦晋之的问话,微微一愣,旋即答道:“并非姓李。沦落到芳草巷,没得辱没祖宗,还提姓氏作甚?”
  
  “必是姓李。”
  
  “不姓李。”
  
  “母家姓赵。”
  
  “并不姓赵。秦郎如何认定我家姓李,母家姓赵?”
  
  “我还知道令堂的闺名。”
  
  “哦?”紫嫣奇道,“那我娘闺名是什么?”
  
  “香炉。”
  
  怎么会想到如此一个奇怪的名字?紫嫣大为诧异,略一凝神,勃然变色,掩面哭着离席而去。
  
  花团锦、韩江雪、杨枝都吃了一惊,不知紫嫣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原来紫嫣极有学养,能诗能文,在幽州受一众汉官、士林的赏识、追捧已久,说得上往来无白丁,平日接触的客人不是进士出身也是饱学之士,人人待之以礼。
  
  不承想就因为名气太大,今天被石井生强自要求做了东道,眼见得这一晚平平安安就要过去,却在最后被秦晋之折辱。
  
  秦晋之虽跟方先生上过三年学,跟陆进士学过几年诗,骨子里仍然是个市井间的无赖少年,平日里口没遮拦胡乱讲话惯了,酒后失德更是常态。
  
  花团锦过来轻声问:“你把她咋的了?”
  
  秦晋之满脸委屈:“我就问她,她爹是不是姓李,她娘是不是姓赵,是不是叫香炉,她就哭了。谁让她叫紫嫣的?这赖我嘛?”
  
  “你寻思‘日照香炉生紫烟’呗?她爹是翰林供奉李学士,那她得几百岁了?”
  
  “我没说她老。”秦晋之更委屈了。
  
  “照你这么说,李白还睡了依山尽呗?”
  
  秦晋之醉意朦胧,但无比真诚:“那可不是我说的,是王之涣说的。”
  
  “啊!日赵香炉生紫嫣!”韩江雪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秦晋之口中的此日非彼日,“那锄禾日当午呢?锄禾睡了当午呗?”
  
  秦晋之阴阴地笑道:“不止,还有两位,汗滴和下土。”
  
  “我的天!”韩江雪吃惊地张大了嘴,觉得这位秦社社主的肚子里都是些啥?咋跟常人不一样呢?
  
  “你这人整天都寻思啥?”花团锦叹口气,她知道紫嫣心比天高,最是不肯认命,在别人看来无伤大雅的一句玩笑,在她可能当作是深深的伤害。“我去看看她。”说完,转身出去了。
  
  秦晋之有些悻悻然,想想到天到这般时分阿思也该跟温如玉共入鸳帐了,就对阿思道:“舒郎,时候不早,早些安置吧?”
  
  温如玉已经得了假母的嘱咐,这时起身笑吟吟地牵起阿思的手。
  
  秦晋之对韩江雪道:“走,这边看来不甚欢迎我,去你们那边吧。”
  
  动身从二楼穿往惜春院,过来相送的除了杨枝,只有紫嫣的假母和花团锦的假母,唐姥、紫嫣和花团锦都没再露面。
  
  秦晋之算算,自己喝顿酒正好得罪了一半人,酒后总是爱胡言乱语,不由得苦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别人听不清楚,也不知骂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阿思和温如玉向秦晋之道了晚安,你侬我侬地依偎着回了房。
  
  秦晋之对韩江雪道:“给我找间净室睡觉,我要给舒郎守夜。”
  
  韩江雪嗤嗤地笑道:“梁园侠少,你到我屋里也一样能守夜。”
  
  秦晋之瞪眼道:“你生得太妖媚,看着你,我他娘睡不着。”
  
  身后石井生、魏春和几名秦社弟子都笑了。石井生害怕崇社偷袭秦晋之,亲自带人将惜春院围了起来。
  
  次日,秦晋之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兀自头疼不已。见阿思神清气爽,毫无宿醉之态,连连叹服,喝酒一道自己跟人家比天差地远。
  
  在温如玉的厅堂内喝茶的工夫,秦晋之跟阿思说了宫城都部署苏古勒要来捉拿自己的事。
  
  阿思见过秦晋之和崇社的争斗,因而问:“还是跟那个崇社有关吗?”
  
  “十之八九是崇社所托。不然,他一个宫中宦官为何要来害素不相识的我?”
  
  阿思知道苏古勒,一个加枢密使衔的大太监,品级不低,担任宫城都部署,手里有兵有实权。
  
  他自己虽然家世显赫,但毕竟年轻位卑,还是一条尚未跳过龙门的小鲤鱼,人脉和手段有限,因此他想了想,道:“苏古勒那里我说不上话。这个事儿我得找几个朋友一起合计合计,看看他们谁有办法。这样,我晚上仍在这里,请几个朋友过来。有了办法,随时派人和你联系。”
  
  阿思的话很恳切,秦晋之道声谢,起身告辞回梁园。
  
  梁园跨院里,西门昶如热锅上的蚂蚁,已经等了秦二一上午。他家又暴雷了。
  
  西门昶按张文通的建议,尽快整理西门东海的遗物。张文通是好意,担心西门东海在外面还有债务,希望西门昶早点发现,好早做处理。
  
  这一整理还真让西门昶发现了另外一张公益典铺的当票,金额巨大,上书押出本钱两仟贯。
  
  西门昶大惊失色,当票上是不会写抵押品是何物的,但抵押品向来折价极低,押得出两仟贯的抵押物原值通常就得在五六千贯。
  
  明摆着,他家里还能值这个数的东西就只有那座位置极佳的四进带花园的大宅了。
  
  所幸,当期还没到期,十月十三日才到期,尚有二十天左右。
  
  西门昶连忙去找张文通商量,他自己是拿不出赎当的钱的。但秦社有钱,张文通如肯帮忙,可以借钱给他。他赎回大宅后,将大宅卖掉,可得五六千贯,还了秦社的本息,还能有不少结余,够他买座宅子衣食无忧的。
  
  张文通如今给秦社也开了家典铺,自然愿意借钱给西门昶。但他也没料到,西门昶在公益典铺遇见鬼了,洛显能居然敢公然把当票上白纸黑字的典当日期给改了。
  
  西门昶去公益典铺赎当,张文通派了个得力手下马承良跟着。西门昶进门到柜台前,说了声“赎当。”
  
  里面掌柜是熟人,挺客气地叫:“西门官人。”伸手接了当票过去,看了看,转身去身后的抽屉里找抵押的借据。
  
  天下的当票上面都有编号,天字多少号,成字多少号,掌柜只需在身后的天字柜或成字柜里找到那一号段所在的抽屉,不难就找出相关手续。
  
  公益典铺的掌柜嘴里吭叽了几声,拿着当票就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掌柜和典当洛显能一起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纸,往柜台上一放,皮笑肉不笑地道:“西门官人,您这当票已经过期,死当了。”
  
  “不可能!”西门昶大叫。
  
  掌柜用两根手指尖将那张当票从高高的柜台里面推了出来,西门昶抓起来一看,惊得呆住了。
  
  当票右边一行原本用蓝色刊印好了熙和、年、月、日当几字,年月日之间是当时用毛笔蘸墨书写的黑字,廿、十、十三。现在赫然已经变成了廿、九、十三,明明十月十三当的房子,变成了九月十三当的,本来尚未死当的房子,成了死当。
  
  “你!你!你……”西门昶没法相信青天白日竟有此等事,气得语无伦次。
  
  马承良凑过来,眼看着那个九字墨迹似乎尚未干透,蹦起来伸手就要抓柜台上的那叠票据。
  
  掌柜一把将票据抓在手里,叫道:“你这是做甚?”
  
  铺面里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凑过来,伸胳膊拦住西门昶和马承良。
  
  典当洛显能开口道:“西门官人,给您三天,您收拾收拾,过了三天我们去接手宅子。”
  
  西门昶哪受过如此委屈,破口大骂。
  
  马承良也气得大喊大叫。洛显能理也不理,转身走了。
  
  那掌柜看店堂里的两人和伙计吵闹了一阵,也到后面房间去了。
  
  西门昶回去见张文通,气得直哭。他从小到大都从没受过别人欺辱。
  
  张文通觉得此事甚为棘手,洛显能敢这么做,必然有把握赢下这场官司。要想赢下这场官司,需要动用的关系和钱财必然不少,西门昶是社主的兄弟,这件事秦社管与不管,管到什么程度,应该秦晋之自己决定。因此他建议西门昶去找秦晋之,回头大家一起商量办法。
  
  秦晋之听了西门昶的讲述,也觉得生气:“这洛显能如此无法无天?”
  
  西门昶流泪道:“简直吃人不吐骨头!爹一死,西门家就任人宰割了。”
  
  这句话在秦晋之听来颇不是滋味,这宰割西门家的人里多少有些自己的影子。他一拍桌子,怒道:“咱们跟他打这个官司!来人,看张文通和李西龄在哪里?把他俩叫过来。”
  
  关于西门东海怎么就借了那么多钱,又把这些钱花到哪去了,秦晋之十分诧异。
  
  西门昶倒是已经大致算清楚了。关中帮和西门东海手里从来就没有多少现钱,从雇佣刀客开始,西门东海就在典当东西借钱,越借越多。
  
  至于钱的去向,一方面就是花费在了谷满仓在幽州雇佣刀客,西门旭到蓟州雇佣刀客,秦晋之到涿、易两州雇佣刀客的费用上,这些刀客按月关饷,所费极多。另一方面,帮中弟子和刀客的伤亡抚恤,耗费极大。甘泉坊大战后,那么多人伤亡,经阿唐手付出去的抚恤金数量确实惊人。
  
  社主既然要管西门家的事,张、李两人并无异议,张文通去找司理院的书办参详案情,李西龄则去求见司理参军岑叔耕,希望能走通他的门路。
  
  第二天一早,秦晋之正在练刀,惜春院的仆役送来阿思的信件。
  
  阿思于当天清晨已经离开幽州,随燕王韩纯道前往南部边界巡视。阿思曾经与朋友们见面聊过,没有哪个人和苏古勒特别熟悉。大家商量的结果,觉得还是应该走皇后那边的门路。
  
  阿思觉得要走皇后这边的门路,自己去找皇后说的效果比不上襄,因此打算等他回来先去找襄,托她在皇后面前周旋。在他回幽州之前,望秦晋之不要掉以轻心,小心防备。
  
  襄的门路,秦晋之也想过,但她和皇后住在宫城,宫闱深深,若非阿思带着,又哪里见得着?
  
  不过,既然决定要走襄的门路,礼物不妨先备下,秦晋之叫来石井生,安排他去买女人喜爱的首饰,要求买贵重的,样式新颖的。
  
  石井生搔挠着头皮走了,他对于女人的首饰实在是一窍不通。总算他脑筋够用,很快就想到幽州最好的银楼打造的首饰式样也无非是仿制一两年前南朝汴京的流行式样,要想买到时新式样还得到高家庄去找张庶成。
  
  下午,张文通回来了,他去找了司理院的刀笔吏左省三。
  
  左省三道此事不难,但凡在典铺、质铺里抵押物品,当票和抵押文书之上都有编号,西门昶手里那张当票上最左边一行写的“进字百贰柒”就是。公益典铺能改当票上的日期,必然也改了抵押文书上的日期,但无法把“进字百贰柒”前后的别人典当单据上的日期都改掉。
  
  左省三说让西门昶明天就来府院告状,他正好轮值,他会提醒岑叔耕即刻派人去典铺调取“进字百贰柒”前后的单据。
  
  料想“进字百贰陆”上的日期,应该略早于十月十三日,或者同为十月十三日,必定晚于洛显能所改的九月十三日。如此,日期到底改过没改过,一望可知。
  
  李西龄那边没有进展,他没能见到岑叔耕。
  
  张文通、李西龄和秦晋之、西门昶一起商量,觉得有左省三在堂上把握此事,此案应该问题不大。岑叔耕总不能睁着眼对证据视而不见,硬把宅子判给公益店铺吧?
  
  于是,李西龄亲笔替西门昶写了状纸。第二天一早,西门昶和马承良一起去了司理院。
  
  有道是入门休问荣枯事,且看容颜便得知。两人回来的时候,尚未开口,人人都能从他俩灰败的脸色看出结果来。
  
  据说,左省三向岑叔耕建议调取公益店铺“进字百贰柒”号之前的十本抵押凭证,被岑叔耕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批了一顿,不但没准许,还让人去析津县调来西门家房产登记文书。
  
  拿析津县文书上西门东海的花押跟质铺文书上的花押一比对,准确无误。平日自诩清如水明如镜的岑司理居然一拍惊堂木,就将西门家大宅判给了公益质铺。
  
  这一出把积年老吏左省三也整得直迷糊,是一向自律极严的岑叔耕被收买了?还是一向明白的岑叔耕忽然失心疯了?难道这公益质铺背后有啥不可抗力的强大势力?
  
  这事,不但西门昶、张文通不甘心,连左省三都不甘心。他给张文通出了个招儿,让他一面想办法拖延交接房屋,一面布置人手在公益质铺门外拦截前来赎当的客人,高价收买当票。只要能发现“进字百贰柒”号之前的当票上典当日期在九月十三日以后的,花大价钱也要把它买到手。
  
  就这么办!
  
  秦晋之和张文通都憋了口气。张文通和李西龄负责想尽办法去拖延房产交接。
  
  公益质铺这边,秦社不缺人手,楚泰然派人把公益质铺门口一拦,所有要进去赎当的人先得让他的人验看当票。
  
  秦晋之相信,只要让槐树街小泰找到符合条件的当票,不管持有当票的是谁,他都会把当票先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再跟人家谈价钱。
  
  批注:
  
  [21]旆pèi:古时旌旗末端形状像燕尾的飘带,泛指旌旗。
  
  [22]安辔pèi:放松缰绳,让马缓行。
  
  [23]侑yòu酒:劝人喝酒。
  
  [24]钿diàn:古代用金翠珠宝等制成的花朵形首饰。
  
  [25]羯jié:古代民族,是匈奴的一个别支,居住在今山西省东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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