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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世上强欺弱 人间苦是情 上

  第十六回 世上强欺弱 人间苦是情 上 (第1/2页)
  
  析津县的站班班头江庆丰因为拒绝执行知县马君恩的命令,得了个开格的处分,叶彪、腾远举两个反而无事。
  
  赖谁呢?同样是拒不执行上命,人家叶彪托词老娘得了急病,腾远举则是假称自己得了急症。人家好歹都知道找个借口,并且这两人可都没当着衙役三班的面儿顶撞马君恩。
  
  只有江庆丰冒冒失失地说自己就是一站班儿的,知县如果非让他去抓秦二,他情愿辞去差事。
  
  衙役三班当时都在院子里站着,这是公然在大伙儿面前打县太爷马君恩的脸。
  
  马君恩秋后算账,主簿和县尉都保不住江庆丰,挨了顿板子还丢了差事。
  
  之后还是县尉刘炎山出面跟秦晋之说项,让江庆丰到秦社给秦社办事。总得有个营生养活一家老小不是?
  
  江庆丰还没入社,在张文通手下跟着张文通做事。
  
  这天上午,江庆丰正往梁园跨院去,见街上到处都是幽州府和析津县的差役在封闭道路,将百姓往家里轰。他微感诧异,拉过一个相熟的壮班差役问这是在做啥。
  
  那人也不知道出了啥事,也不知道是为啥,就知道上峰有令,让在哪几条街净街。
  
  江庆丰一边走一边琢磨,析津县境的街巷都在他心里,这一琢磨发现不对劲。这净街的范围不是正好将梁园围在当间儿吗?
  
  联想起张文通前些天让他密切关注警巡司动向,他愈发感觉不妙,加快脚步奔梁园跨院而去。
  
  “不对劲!院子四周街道都给封住了,差役们把街上百姓都轰回家了。”江庆丰一进院,就对院子里站着的冯魁和石井生说道。
  
  石井生知道宫城都部署苏古勒要抓秦晋之的这档子事儿,心知不妙,闻言转身就进了秦晋之的屋子。
  
  秦晋之正在屋里琢磨对崇社的诱歼计划。这些日子,他一面想法子应对苏古勒,一面也没忘了加紧策划此事。
  
  听到石井生的话,秦晋之皱了皱眉道:“你出去告诉大伙儿,官兵来了不要抵抗,把兵刃都收起来。官兵只要我一个人,找得到我,找不到我,都会退走。大伙儿不用担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石井生哪能不担心?但社主这么说,他也只能这么出去传达。
  
  他刚刚走出屋外,将秦晋之交代的话告诉院子里的冯魁,就听见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动,大地、房屋全都开始微微颤抖。冯魁还在愣神,石井生已经大叫:“关院门。”
  
  数百名先桓骑兵,身披厚重的皮甲,如同洪流般涌入狭窄的街巷。
  
  皮甲泛着冰冷的光泽,马上的骑士个个神情肃穆,弯刀出鞘闪着凛凛寒光。
  
  领头的将军,身材魁梧,头戴铁盔,身披铁甲,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梁园跨院朱红色的院门。他举起马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包围!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抓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骑兵立刻行动,在各自长官的率领下依次散开,铁蹄踏在青石子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撞击声。
  
  战马喷出白色鼻息,马嘶声、吆喝声、兵刃磕碰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街市的宁静。
  
  街边屋舍里的百姓,或瑟瑟发抖或惴惴不安,也有那胆儿大的趴在门缝里往外观看,人人都知血雨腥风将至。
  
  梁园跨院的院门紧闭,门环上缠绕的铁链在风中轻微摇晃,发出“哐啷哐啷”的单调声响,仿佛也在因为恐惧地颤抖。
  
  院墙之内,仆役们惊恐万状,刀客们也茫然失措,好在几个头目没有慌乱,大声地宣讲社主的命令,要大家镇定,听从官兵指令。
  
  先桓骑兵迅速包围了整个梁园,将附近所有的街巷出口全部堵死。
  
  先桓人不比李冠杰,有备而来。两名骑兵翻身下马,手持硕大战斧,开始撞击朱红色的院门。
  
  “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门框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大。
  
  终于,院门轰然倒塌,在地面激起一小股尘土。两队骑兵早已下马在门外等待,这时一起挥动弯刀呼啸着涌入院内。
  
  院子里,石井生、冯魁、江庆丰,秦晋之的护卫,冯魁手下刀客,连同院子里的厨子、仆役、粗使婆子一共三十四人,全都静静地站在院子中间,双手下垂,一言不发。
  
  先桓兵一人押着一个,将院子中的众人从里面推到街上。那名骑高头大马的将军控马后退,先桓兵逼迫秦社众人跪在将军马前。众人得了社主严令,不准抵抗,全都老老实实地听从摆布。
  
  另有先桓兵开始逐屋搜查,要将藏匿之人一个个都找出来,忙活了半天一个都没有找到。于是,有军官来向将军报告,院子里再无他人。
  
  将军身边一名军官用汉话道:“去认人。”
  
  李冠杰从马队之中走出来,在秦社众人之前一个一个地验看,没有秦晋之。他脸色阴沉,走过去对带队将军躬身道:“秦二不在这里。”
  
  秦社之中有些认得这是崇社李冠杰,不由得低声咒骂,崇社无耻,全不讲江湖规矩,勾结异族官府,仗势欺人。
  
  通汉话的军官将李冠杰的话传译给先桓将军。那将军面无表情,用先桓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顿。
  
  军官大声用汉话叫道:“这位将军是宫城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宇良育稚。奉枢密使、宫城都部署苏古勒之命,前来捉拿宫城盗案主犯秦晋之。秦晋之罪在不赦,有胆敢包庇、容留、协助者与秦晋之同罪。”
  
  育稚见军官说完了,又开始说先桓话,语气忽而和缓忽而严厉。
  
  那名军官体会将军的心意,翻译起来也是忽而和缓忽而严厉:“将军知道你们都是秦晋之的从犯。但他今天只要秦晋之一人,捉到秦晋之,你们人人都可以回家。可如果捉不到秦晋之,将军只好把你们全都抓回去。你们谁知道秦晋之藏在哪儿?赶紧说出来,救自己也救大家。”
  
  三十四人全都垂头不语。
  
  那军官有些急眼,跳下马来走到人群中,对秦社众人一顿威胁,话越说越重,语调越来越高。
  
  可惜,毫无成效,那三十四人跪在那里依旧没人搭茬,连两名粗使婆子都不出声。
  
  军官回头望向将军,从将军眼神中得到暗示,转回身忽然一把将伙夫宿老汉从地上拽了起来。
  
  宿老汉正是人群里颤抖得最厉害的一个,被军官扯起,双腿无力,站都站不住。
  
  军官将他拖着拖到将军马前,提起拳头朝宿老汉的脸上狠狠揍了两拳,喝道:“秦晋之在哪?”
  
  宿老汉本来胆子就小,这时被重重两拳打懵了,鼻血长流,连疼带吓根本说不出话来。
  
  军官也看出他已经吓破了胆,自信能够撬开他的嘴。他猛地一把抓住宿老汉的发髻,将他的脸朝向自己,然后怒目拧眉将自己胡子拉碴的油脸凑过去,尽显凶恶,厉声喝问:“你说不说?”吐沫星子喷了宿老汉一脸。
  
  马上将军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低声吼了一句。
  
  军官闻言唰的一声抽出佩刀,高声叫道:“将军有令,包庇盗匪者杀无赦!”说着朝宿老汉脖子瞄了瞄,对他道:“我数到十,你如还不开口,我就斩下你的脑袋!一!”
  
  “在,在,在屋里啊,方才就在东屋里啊。”宿老汉不过是个伙夫,一辈子老实巴交,此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方才是多久?”
  
  “将军,您到门口的时候,社主还在东屋啊。”
  
  “哪间屋?你带我去。”军官一把拽起宿老汉,拖着他就往院子里走。
  
  秦社众人哗然,引得先桓军兵一齐暴喝怒骂,纷纷挥刀恐吓。
  
  秦晋之和李九歌此时正在与梁园跨院一街之隔粟米巷一幢房子的阁楼之内,离秦社众人所处的街巷不远,远远地能看到骑在马上的先桓骑兵,隐隐约约能听得见那里的喊叫。
  
  秦晋之暗暗担心,如此大阵仗而来,侍卫司抓不到自己,未必就肯善罢甘休。
  
  李九歌因为临时改变了计划,就近设置了出口,因此正在那里修修补补,想要将出口掩饰得毫无破绽。
  
  忽然听见外面人马杂沓之声,连忙凑到门缝去往外观看,却听见身后有异响,回头只见秦晋之的脑袋已经从砌成灶台的密道出口里伸了出来。
  
  好家伙,这还没竣工,逃生密道就用上了。
  
  等秦晋之跳出来,李九歌盖好密道出口,两人进了旁边屋子,挪开一只立柜,掀开柜子后面的墙围,露出一个墙洞。
  
  盗墓贼的心思极为细致,按照一般的想法逃命的人从密道出来,必然急着开门出去,赶紧走得越远越好。他却在隔壁安排了一间安全屋,屋上有间阁楼,是附近的高点,既可以瞭望,也可由此上到附近房屋的屋顶离开。
  
  李九歌的密道出入口设计巧妙,军官指挥手下军兵将宿老汉指认的东屋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宿老汉哭天抹泪儿,赌咒发誓,秦晋之方才就在这屋来的。
  
  那军官脑筋甚是机灵,他察言观色,觉得宿老汉所言似乎是真话,因此一面令手下人将三进跨院重新细细搜索一遍,一面就在院子里避开旁人审问宿老汉:“你在此间是做什么的?”
  
  “做饭。”
  
  难怪,原来并非秦社之人,只是个伙夫。军官知道院子里的众人多系秦社社众,轻易不肯出卖社主,更不敢当众出卖社主。
  
  他觉得这是找对了突破的路子,问道:“厨房里就你一个人吗?”
  
  宿老汉颤声道:“还有一个小厮叫羊娃。”
  
  “他在外面吗?”
  
  “在。”
  
  “去把他给我指出来。”军官推着宿老汉出了院子,从跪地人群中抓出一个十三四岁的瘦小少年。少年不敢大叫,双腿战栗,被推进院子。
  
  军官仍然拿钢刀吓唬孩子,恶狠狠地道:“你要敢不说实话,我就一刀劈了你。”
  
  羊娃吓得连连磕头告饶。
  
  “我问你,秦晋之在哪里?”
  
  “不,不知道啊。”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将爷,小人真不知道。将爷到院门口的时候,社主还在东屋里,一转眼就不见了,或许是翻墙走了。社主身上有功夫,本事大得很,会高来高走。”
  
  李九歌挖密道的时候,为了避开院里众人的耳目,是从院外开挖的,因此秦社众人除了秦晋之和李九歌那一伙人,无一人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
  
  “你确定他方才还在院子里面?”
  
  “确定。”
  
  军官出院子凑近都指挥使的马前,低声汇报:“人刚刚还在东屋里,估计是趁乱跑了,应该跑不远。”
  
  育稚举目看看四周的房屋,问:“四下里道路都封死了嘛?”
  
  “都封死了。人应该跑不出去,八成就在附近哪座院子里。您看,要不要逐院逐屋搜索?”
  
  育稚摇头,骂道:“蠢材!这么多院落怎么搜?人是活的,你搜这个院子,他不会往那个里躲吗?”
  
  军官挨了骂,不敢开口,低头听训。
  
  “你去砍下他手下一颗头颅,提在手里,骑马在附近街巷里宣示,告诉秦晋之赶紧出来投降。秦晋之只要不出来,每半刻钟斩下他手下一颗人头。”
  
  军官应声是,转身走向仍然瘫在地上的宿老汉。
  
  育稚在马上看见,大声骂道:“蠢材!杀仆役有什么用?杀他秦社之人。”
  
  军官大声答应,指挥士兵从人群第一排拖出一名秦社刀客,手起刀落。
  
  秦晋之在阁楼里听得那边梁园跨院门口一阵大乱,有人惊叫有人怒吼更夹杂着女人惊天动地的号哭,知道出事了。
  
  随即见一名先桓军官手中高举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骑在马上一闪而过,只听那军官厉声高叫:“秦晋之!速速走出来投降!将军有令!你如不出来,每半刻钟斩下你一名手下的头颅。秦晋之!速速走出来投降……”
  
  秦晋之如遭重击,颓然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之上。
  
  李九歌迟疑着劝道:“莫信他唬人,光天化日平白无故地能把大伙儿都杀了?”
  
  秦晋之和李九歌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和自己一样相信先桓人能干得出来。
  
  麦田里跶不也随手屠灭崇社社众和村民那一幕,他俩同样毕生难忘。
  
  秦晋之坐在这里苦思对策的工夫,那名军官已经绕着梁园跑了一圈,又在转第二圈。“你若不出来,每半刻钟斩下你一名手下的头颅。秦晋之……”
  
  “罢!罢!罢!秦某就去会会这个死太监!”秦晋之猛然站起,从身上取下那把背着的短梢弓,就要从窗户跳出。
  
  巫有道急得一把拉住秦晋之的胳膊,叫道:“社主三思!”
  
  秦晋之道:“我若被带走,你只去燕王那里寻阿思,只有他能救我。燕王带他在南部边界各军巡视,估计是永清、新城、易州一线。燕王出行仪仗煊赫,不难打听到他在哪里。”说罢抖手甩开巫有道的拉扯,从窗户跳到屋顶,几个纵跃就跳到远处另一座屋顶上去了。
  
  梁园跨院门前,秦社众弟子见先桓人杀了社中弟兄,一个个惊怒交加,都深悔方才没拿兵刃,万万不该束手就擒。
  
  秦社众人叫喊、怒骂,先桓士兵也纷纷大声呵斥,拳打脚踢,挥刀威胁,场面渐趋失控。
  
  忽听不远处屋顶上传来一声大喝,有人用先桓话大叫:“呔!秦晋之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秦晋之一身石青色劲装,腰后横刀,左手持短弓,右手扣着三支羽箭,立于屋顶,居高临下。
  
  “那就是秦二!”李冠杰喜出望外,伸手指向秦晋之,大声向先桓人报告,发出了他这一生最后的声音。
  
  一支羽箭倏然命中李冠杰的左眼,透脑而出。
  
  李家十二郎登时气绝,他至死也不曾想到,秦晋之在宫城侍卫司数百骑兵包围之下,竟敢率先动手。李冠杰这一生也见过不少悍匪凶徒,但秦晋之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先桓骑兵大乱,纷纷挂刀取弓。秦晋之用先桓话叫道:“骑黑马的将军,我射你盔缨!”
  
  宇良育稚大惊,猛然低头躲避。秦晋之早算到他有此一招,喊话时就已松开弓弦。育稚只觉头盔猛地向后一震,听到身边亲兵叫道:“将军的盔缨!”
  
  育稚知道已然中招,大怒之下拔出弯刀。
  
  秦晋之叫道:“我若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他手中共扣了三支羽箭,一支射死李冠杰,一支射中育稚盔缨,还剩一支箭镞寒光闪闪正指向育稚的面门。
  
  先桓骑兵此时已都将弓箭瞄准秦晋之,但人人都明白,主将育稚的性命现在就在屋顶青年的一念之间。
  
  育稚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对方已经尽显手段,是名神箭手无疑。他只得缓和语气叫道:“秦晋之,你既然已经现身就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不害你性命!”
  
  秦晋之自然知道育稚的保证屁也不顶,他声音清朗。
  
  “放所有人走,我就跟你回去。否则,我先射死你再说!”
  
  “没问题,我早就说过,今天只要捉你一个。”育稚可不是李冠杰,他久经战阵,知道被一名神箭手瞄准意味着什么,明白此刻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再也不肯啰唆,对手下叫道,“放这些人离开,让他们走得远远的。”
  
  先桓兵拽起跪地众人,开始驱赶他们离开。秦社众人见社主在此正被上百支弓箭指着,哪里肯走?
  
  秦晋之道:“井生、冯魁,速带大伙儿离开,我自有办法。”
  
  石井生跟冯魁对望片刻,苦无良策救社主,只有咬牙带着大伙儿快步离开险地。
  
  待秦社众人全都走远,出了侍卫司的包围圈。育稚叫道:“好了!秦晋之,你可以下来了。”
  
  秦晋之瞥见众人已经逃出包围,轻笑道:“我这里风凉得紧,一时不想下去。”
  
  育稚怒道:“你言而无信!”
  
  “那又怎的?”
  
  “我乱箭齐发射死你!”
  
  秦晋之打个哈哈,箭尖仍然瞄着育稚的面门:“你确定你手下的箭有我的快吗?”
  
  “你敢杀官谋反?”
  
  “官逼民反,我射死你有何不可?喂,你是什么官职?叫什么名字?”
  
  “我是宫城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宇良育稚。”
  
  “苏古勒那死太监是你上司?”秦晋之嘴上和育稚闲扯,心里却在寻思脱身之术。
  
  方才为了能够威胁控制这位先桓将军,站立的位置过于突出了。现在这儿是个死地,周围并无遮掩,被上百支弓箭瞄准,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避,似乎都来不及。
  
  秦晋之从州院牢狱里出来,曾经豪言今后无论谁要将他抓进监牢,他都会一刀砍下对方的脑袋。
  
  这个育稚来抓他,根本不会将他投进监牢,很可能直接把他交给李荫久。娘的!看来只有一箭射死这王八蛋都指挥使,然后滚下房顶,死中求活,听天由命。
  
  “是,都部署只是找你回去问话,你不必紧张。”育稚端坐马上,表面上非常镇定,心里其实着实紧张,他紧握弯刀刀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随时准备做出格挡的动作。
  
  他想不出秦晋之能有什么脱困的法子,因此愈发害怕他会拼个鱼死网破。设身处地地想,若是自己处在对方的位置,也只有杀一个够本儿,先射死敌方主将再说。
  
  这是一个死局。
  
  育稚心里暗骂苏古勒,派的这是什么差事。他盯着屋顶的秦晋之,不敢做出任何大一点的动作。
  
  他很担心,时间稍长,对方的手会酸软,而对方一旦觉得不能再相持下去,就会撒手射出这一箭。这支羽箭很可能就是他在人世间接触到的最后一件物事。
  
  育稚从没觉得自己怕死,战阵上生死搏杀他从未胆怯。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是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人人血脉偾张。
  
  此刻,在这冷风习习的狭窄街巷里,被森寒的箭尖锁定,恐惧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泛起,育稚感觉小腹有些许抽搐。
  
  可笑的是,身边数百训练有素的手下居然毫无办法救援自己,全都静静地瞄准敌人,却谁都不敢放出一箭,好像都在等着,等着主将被人射死才好为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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