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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世上强欺弱 人间苦是情 上

  第十六回 世上强欺弱 人间苦是情 上 (第2/2页)
  
  “住手!都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用先桓话大叫。
  
  靴声嘈杂,有一行人从秦晋之身下右侧的街巷匆匆而来,秦晋之一瞥之下只见似乎有官员仪仗,有人高举着数面衔名牌而来。
  
  秦晋之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不肯移开盯住育稚的目光,喝道:“育稚,你休要乱动!”
  
  育稚在马上看见,来的是提点寺务使王廷孝。王廷孝加知宣徽院事衔,不但品级尊贵,还是天子近臣。
  
  育稚想要下马行礼,看看秦晋之那边,没敢动,就在马上恭敬道:“宣使相公恕罪,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您老有何宣谕,就请示下。”
  
  王廷孝不认得育稚:“没请教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末将是宫城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宇良育稚。”
  
  王廷孝的先桓话讲得极为纯正:“我听说你来捉拿秦晋之,请问是何原因?受何人差遣?”
  
  “末将奉枢密使、宫城都部署苏古勒之命,前来捉拿宫城盗案主犯秦晋之。宣使相公请看,这都是从秦晋之住处起获的赃物。”
  
  育稚身边几名军兵手捧从院子里搜获的名贵马具和绸缎等物,向前几步,请王廷孝验看。
  
  王廷孝摆手微笑道:“误会了,误会了。这些珍稀器物是皇后娘娘赏赐给秦晋之的,我可以作证,不是他从宫城里盗来的。”
  
  “您认得秦晋之?这些东西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他的?”育稚大惊失色,怎么还牵扯到皇后?苏古勒害我,这是让自己掺和到一件什么事情里来了?
  
  “认得,认得。”王廷孝扬扬手里握着的一个封套,“五日后,皇后娘娘捐金重建的崇孝寺举行落成开光大典,秦晋之还是皇后娘娘邀请的观礼嘉宾。”
  
  育稚闻言,心中波涛汹涌,暗自庆幸,幸亏这个秦晋之不好相与,没有让自己捉了回去,否则这场祸事或许就无法消弭了。
  
  苏古勒这么做不能是为了坑自己吧?如此他自己也难逃干系呀。
  
  王廷孝来得正是时候,不然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在秦晋之箭下全身而退。育稚低声传令,旁边军官立即发出军令,所有指向秦晋之的弓箭全都放了下来。
  
  王廷孝转过头去,抬头看着秦晋之,笑道:“年轻人,你站那么高作甚?还不快下来?”
  
  侍卫司的骑兵来时如潮水涌来,走时如潮水退去,瞬间走得无影无踪。
  
  秦晋之跟王廷孝见面,他曾听阿思称老人为王院使,因此口称“秦晋之参拜院使相公”,恭恭敬敬地行下礼去。
  
  客套了几句,秦晋之转身蹲在那名崇社弟子的尸身边上。带血的头颅被先桓军官扔在尸体脚边,兀自怒目圆睁。
  
  秦晋之记得那名弟子,易州的边世祥,伸手一抹为他合上眼睛。这笔账该算在崇社账上还是先桓人账上?
  
  秦晋之举目望去,才发现李冠杰的尸首不见了,料想是他的手下趁先桓人退走时一起带走了。
  
  “秦员外,不请我到里面坐坐嘛?”
  
  秦晋之起身躬身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陪着须发皆白的老人进了梁园跨院。
  
  信义堂被先桓骑兵弄得凌乱不堪,秦晋之请王廷孝在椅子上坐下,道声:“恕罪。”走到院子里,打算去灶房烧水,却见王廷孝的手下人已经在那边忙碌了。
  
  正要转身回屋,石井生、冯魁、李九歌等人都涌进院子,七嘴八舌地问秦晋之方才是什么情况。
  
  秦晋之伸手示意大伙儿安静,对石井生等人道:“把边世祥的尸首收了。侍卫司应该暂时不会来了。我这里有客人,回头再说。”说完就回了屋里。
  
  仆役轻手轻脚地在屋里极其迅速地将东西归位,稍作打扫就退了出去。粗使婆子进来奉茶,那婆子被杀人场面吓到了,此刻双手兀自颤抖不已。
  
  王廷孝极沉得住气,这时才开口笑道:“五日后,崇孝寺举行落成大典,皇后遍邀幽州缙绅贤达前往观礼。我今日前来,是来请秦员外参加。”
  
  员外是对没有爵位、官职和功名的富人的敬称,在南、北两朝都是如此称呼。秦晋之觉得这秦员外仿佛是在叫别人,颇不习惯,对王廷孝道:“院使相公,您老别客气,叫我秦晋之就好。”
  
  王廷孝改了口:“秦二郎,你是排行第二对吧?当日你替皇后拟的题目甚好,不但难住了我,也替皇后赢了柳城郡王妃。皇后十分高兴,直夸赞你。”
  
  秦晋之谦逊道:“小人行二。那句诗不过侥幸想到罢了。”秦晋之有自知之明,论学问自己实在有限得很,可别充过头了,回头容易尴尬。
  
  “我的宣徽院衙门也在幽州,因此我到了此地,就稍作打听,才知道你秦二郎原来是全城知名的好汉,难怪射术上竟能赢得了跶不也。梁园侠少擅风流,文武双全,难得,难得。”
  
  “院使相公谬赞了。”
  
  “因为你秦二郎是我汉人中第一等的人才,因此我才来邀请你出席崇孝寺落成大典,也算壮我汉人声威吧。”老人将汉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双眼直视秦晋之的双眼,意味深长。
  
  秦晋之今天再一次险些被先桓人逼上绝路,并且一名手下死在先桓人刀下身首异处,对先桓人的愤怒正自难以抑制,脱口而出道:“汉人衰微,在某些先桓柜人眼中我汉人性命可不怎么值钱。”
  
  “正因如此,我辈当自强不息。”
  
  这位年高德劭的朝廷大员竟然将自己归为“我辈”,秦晋之有些受宠若惊,既诧异又觉得亲切,但对于王廷孝所言自强不息的含义却不甚明了。
  
  王廷孝见秦晋之不语,关切道:“今日侍卫司为何来捉你?仍然是因为你秦社和崇社的纷争吗?”
  
  老人曾言,他在幽州打听过秦晋之的底细,因此知道秦社和崇社的纷争不足为奇。
  
  秦晋之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小人和院使相公在皇后那里见面那天正好捉了崇社社主李荫久的儿子李冠卿。李荫久因此走了宫城都部署苏古勒的门路,欲对我不利。”
  
  王廷孝捻着灰白胡须,轻轻点头说:“崇社和你缠斗日久,明白在府、县衙门奈何你不得。苏古勒在幽州地位超然,一旦说是涉及宫城安危,就无人敢插手他的事情。他收了崇社的好处,就诬陷你私入宫城做下盗案,这样就可以任意处置你,全然不干都总管公署和幽州府、县的事情。这条以势压人的计策歹毒得很啊。今日若非我正好赶上,恐怕不好善了。”
  
  秦晋之如何不知道若非王廷孝,今日自己凶多吉少。当下跪倒在地,叩头道:“院使相公请受秦晋之一拜,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王廷孝起身搀扶,道:“不需如此。老朽有爱才之心,不忍见我汉人中的年轻俊杰中道夭折,略尽绵薄罢了。此事尚未了结,就怕苏古勒贼心不死,你我还需仔细参详破解之道。”
  
  秦晋之想了想,将阿思给他的建议和盘托出,直言自己本来想要通过阿思去求襄,走皇后的门路。可惜阿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燕王去了南部边界,襄还没见着,苏古勒那边就已然发动了。
  
  “有阿思帮你,襄这条路应该可以走得通。阿思和皇后是一母所生,皇后素来待之深厚,你兄弟两人都是阿思的好朋友,襄应该肯帮忙的。”
  
  “只是阿思王命在身,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我倒是能安排你见到襄,不过说服襄要靠你自己。五日后,崇孝寺举行落成大典,皇后娘娘要亲临,因此这几日襄一定会到崇孝寺来预先规划布置。明日,将要参加大典的缙绅宾客都要到崇孝寺去演练礼仪,你也一同前去。等襄来时,我会安排你去见她,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我替你引见则可,在襄那里老朽也不大说得上话。”
  
  秦晋之大喜,再次起身道谢。告个罪出去,亲手捧回一只沉重锦盒,放在王廷孝的脚下。
  
  王廷孝知道那是金银,怫然不悦,道:“我这么老了,要这些阿堵物来作甚?你别跟我添堵,拿走。”
  
  这老人竟不要钱?秦晋之惊疑不定,王廷孝是他所见过最大的官,难道大官就不要钱?
  
  他还要分说,老人却不给他机会,推心置腹地道:“秦二郎,我所以帮你,并非贪图你的回报。一来你我有缘,二来爱惜你的人才,希望你留此有用之身,将来为我华夏苗裔做些事情。”
  
  秦晋之从未听说过“华夏”这个词,不由得跟着重复了一遍。
  
  “华夏一说最早见于《尚书》,泛指中原及中原文教与习俗。凡是说汉话,依中原习俗生活之人就是华夏苗裔。”
  
  “哦?那么华夏苗裔不就是汉人?”
  
  “不然!应该说汉人绝大多数为华夏苗裔。但华夏苗裔不仅包含汉人,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凡是说汉话,使用中原习俗的就是华夏之人。”
  
  这有些超出秦晋之的辨识疆界,他努力思索,一时没有出声。
  
  “这样讲吧。汉、先桓、素烈、回鹘、鲜卑都是种族之名,你如何区分?看头发颜色、肤色、眼睛颜色、鼻子高低即可。即便这些人穿了异族服装,你仍然可以看得出来究竟是何种族。但是否华夏苗裔不看种族,要看你是否说的是汉话,遵循的是中原习俗。简言之,说汉话,遵循中原习俗的就是华夏苗裔。你在幽州一定有这样的朋友,高鼻深目却说汉话,行中原习俗,这样的人在种族上虽非汉人,却同属我华夏。”
  
  这样的人有不少,康恩国、石井生就都是,如此一说秦晋之终于豁然开朗。
  
  王廷孝继续娓娓道来:“所以如此说,是因为经历了历朝历代末年的动荡岁月,中原种族早就融入了太多南部、西部和北部的异族,这些种族融入中原后,亦成为华夏之一份子,华夏因此反而愈来愈强,更加生机勃发。以我来说,先祖就并非汉人。”
  
  这秦晋之倒是没瞧出来,他心中尚有疑惑,问道:“如此说皇后和阿思都醉心中原文教,难道他们也是华夏苗裔?”
  
  “他们虽然喜爱中原文教,但毕竟是先桓贵人,立身仍以先桓为根基,自然不肯完全融入华夏。但假以时日,先桓人汉化日深,会有越来越多的普通先桓人慢慢变成华夏之民。这就是所谓‘不事杀戮,用夏变夷’的功用。”
  
  “那么南朝大梁皇帝就是华夏之主吗?”
  
  “大梁皇帝是大梁之主。大梁以外,我大燕有华夏之民,西齐有华夏之民,西域有华夏之民,海外列岛亦有华夏之民,未必都肯奉他家为华夏之主。”
  
  听闻此言,秦晋之只觉大为舒畅,盘踞心间多年的那个死结竟然迎刃而解。
  
  他是速哥从南朝城池里捡回的,从来不知亲生父母是什么种族,因此他在蕃汉之间进退两难,纠结多年。王廷孝的一番话,让他不再纠结自己的来历,他确信自己说汉话,行中原风俗,岂不就是华夏苗裔?
  
  送走王廷孝,秦晋之心里直犯嘀咕。老人为人谦和,令人易于亲近,对自己实实在在地有救命之恩。但老人没说实话,他承认调查了自己,却装作是碰巧赶上侍卫司的围捕。
  
  秦晋之可不是不经事的少年,他不相信那是巧合。王廷孝手下有人在监视自己。他救了自己性命,却不肯收钱,那么他将来要让自己做的事情必定没那么简单。
  
  经一事长一智,很多事情都是秦晋之在岁月里慢慢体悟出来的。
  
  比如,西门东海为何要给自己下套?那是他看准了自己能够纠集力量和崇社一战。
  
  比如,高瞻远为何器重自己?为何要让自己来做秦社社主?因为他需要一个本地人出头挑起秦社大旗,才好不引起官府的瞩目,将他的部属不声不响地塞进城里来。他不要秦晋之别的报答,等南朝大军攻到幽州下,他会要秦晋之带领手下冒死替他斩将夺城。
  
  崇孝寺建于大唐贞观年间,毁于唐末乱世,位置就在南衙旁边,多少年来只剩下残垣断壁。
  
  皇后至诚敬佛,捐私帑26重建崇孝寺,历时十年始成。
  
  寺庙落成大典虽然尚未举行,许多重要仪式其实早几日就已经开始了。
  
  翌日,秦晋之到崇孝寺的时候,寺庙中簇新的高大佛像已经就位,上百僧侣齐聚诵经,正由法师往佛像内安放经卷、圣物、珠宝等物。
  
  秦晋之在提点寺务司官员指引下和众嘉宾一起学习礼仪,将大典当天的流程熟悉了一遍。
  
  之后,王廷孝的一名亲随将秦晋之引出人群,带到一间禅房里面。
  
  小沙弥奉上茶点,秦晋之坐了一会儿,王廷孝匆匆而来,说襄可能一会儿就到,让秦晋之安心等候,他那边事情忙,就不陪秦晋之了。
  
  秦晋之利用这难得的闲暇,静静地思索,把和崇社有关的事情仔细想一想。
  
  崇社这一次一定觉得使出了绝招,势在必得。不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不但没捉到自己,反而把李冠杰的性命搭进来了。李荫久此刻的愤怒不言而喻。
  
  问题的关键在于苏古勒的态度,这个素不相识的宦官想必已经知道了秦晋之和皇后有渊源,他还会不会再次出手?
  
  秦晋之悚然而惊。
  
  如果是他,或许不会再试图抓这个秦晋之,但秦社有的是人,内堂大爷、外堂团头,楚泰然、石井生、金无缺、冯魁、张文通,抓这些和秦晋之关系密切的人,不碍皇后那边的事,还能满足崇社要求用来和秦晋之交换李冠卿。
  
  这些人危险了,他们躲得过崇社的伏击和绑架,可挡不住侍卫司的围捕。
  
  秦晋之叫来一名护卫,让他立即回去传信儿给石井生,让所有内堂、外堂堂主全都躲起来,这几天千万不要再抛头露面,直到他解决了来自宫城的威胁为止。
  
  这个死太监实在太令人头疼了!
  
  秦晋之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他进不了宫城,根本见不到对手,对手却能随时派出数百骑兵在城中戒严,抓捕秦社任何一名头目。秦晋之可以想象,秦社头目的名录或许已经到了苏古勒的案头。
  
  必须得快点解决掉来自苏古勒的威胁!
  
  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襄,见面的情形却与秦晋之设想的大相径庭。
  
  王廷孝带他去见襄的时候,襄正在崇寿寺给皇后准备的净室中指挥宫女们挪动室内器物,她熟知皇后的好恶,对所有细节一丝不苟。
  
  襄虽然给王廷孝行礼,脸上可毫无敬意,倒是王廷孝满脸堆笑,引见了秦晋之就寻了个借口躲出去了。
  
  秦晋之仍和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给襄行礼。襄这次的神情不冷不淡,口称:“不敢当,我不过一个全家以罪籍没入瓦里的著帐娘子,怎当得秦二官人参拜。”
  
  一句话怼得秦晋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总算是秦晋之脸皮够厚,言语伶俐,觍着脸笑道:“有道是人伴贤良品自高,襄娘子日日在皇后娘娘身边,借日月之光华,亦是天上星宿。”
  
  “少跟我油嘴滑舌。你找我何事?”
  
  找你何事?找你去跟苏古勒谈谈,让他别再来骚扰我。秦晋之心里这么想,嘴上哪敢如此说。
  
  “当日在皇后娘娘面前,多承襄娘子担待,大恩不敢言谢。近日得了些才从南朝汴京流传过来的时新样式首饰,特地拿过来请襄娘子品鉴一二。”秦晋之身后两名护卫,手捧两只锦盒双手奉上。
  
  襄没动,道:“无功不受禄,秦二官人的厚赐,心领了。”
  
  这是拒绝的表示,秦晋之心中一紧,暗道不妙,没有阿思在其中周旋还真不搞定襄。
  
  好在他事先已经盘算了一番说辞,连忙道:“这批首饰是汴京最有名的银楼源隆号送来的,都是今年汴京的时兴款式,襄娘子留下赏鉴一下,看看倒是和我大燕的款式有何不同?”
  
  这番话打动了襄,她究竟是个年轻爱美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多谢了。”挥一挥手,身后两名宫女上前接过锦盒,两名护卫退出了净室。
  
  秦晋之如释重负,一时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料襄又问道:“你怎么想起给我送首饰?”
  
  “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我偶然得了这些稀罕东西,寻思只有襄娘子才配得上。”
  
  “哈,”襄轻笑一声,“你还真会说话。我还有事要忙,秦二官人您请便吧。”襄下了逐客令,转身去继续指挥宫女。
  
  秦晋之心中大悔,本来有机会说出跶不也的事,自己忙着奉承襄,给白白错过了。
  
  万般无奈,告辞离开,却又不死心,在崇孝寺里里外外转悠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襄打道回了宫城,也没机会再和她说上一句话。
  
  怀着满心挫败的感觉,秦晋之回到梁园跨院。他从来都不善于和女人打交道,这个襄真的让他患得患失。
  
  苏古勒对自己来说是强者,襄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弟兄们,为了秦社,他得继续去讨好襄,不惜谄媚,不惜奴颜婢膝,秦晋之自己给自己打气。
  
  尊严、骄傲,从来就不属于弱者。秦晋之自己这么想,聊以自慰,也算给自己鼓劲儿吧。
  
  第二天,秦社社主吃过朝食就去了崇孝寺,他心里像长了草,在静室里根本坐不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希望襄能够来,希望自己能跟她偶遇。
  
  一直等到过了午后,仍然不见襄的踪影。秦晋之有些垂头丧气,在青石台阶上坐了下来,慢慢地盘算如果襄这条路走不通,自己应该怎么应对苏古勒。
  
  “乌昂!”
  
  秦晋之猛然抬头,襄站在他身前,袅袅婷婷,衣裙煞是好看,脖颈之上戴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流苏颈链,正是昨天锦盒中的物事。
  
  “皇后娘娘夸你会办事,进献的首饰样式别致。这条颈链皇后赏给我了,怎么样?”
  
  秦晋之没料到襄把首饰全都献给了皇后,一时不知如何接口,愣了愣神才道:“好,好得很!”
  
  襄瞪眼道:“皇后娘娘夸赞你,还不谢恩?”
  
  秦晋之不知是否当行此礼仪,看襄瞪眼,只好朝着宫城方向跪倒磕头,口称“谢皇后娘娘夸赞”,却听见背后襄已然笑得快要岔过气儿了,才知道自己被这婆娘耍了。
  
  秦晋之站起身,心里有些恼怒,却不承想手臂上一紧,已经被襄推了一把:“听说幽州的瓦市甚是好玩。皇后娘娘赏了我半日假,你带我去逛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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