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古典 (第1/2页)
他的手按在那个木质盒子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盒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原版。就在这个盒子里。”
李然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正要伸出手去接……
蒋建国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一声接一声,短促而急促,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蒋建国脸色骤变。
之前的疲惫和温和一下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凌厉。
他猛地转过身,把电脑屏幕完全掀开。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的阴影拉得很深。
李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蒋建国身侧。
“怎么了?”
“发生大事了。”
蒋建国打开一段视频。
画面上是一片荒芜的土地,灰黄色的,寸草不生。
那是被黑雾吞噬之后归还的土地,在夜色里泛着死沉沉的灰。
画面边缘是那道黑雾……
墨黑色的,不动的,像一道凝固的墙。
然后黑雾的边缘动了。
雾面鼓出一个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然后破开了……
一只爪子从黑雾里踩出来。
那只爪子极其巨大,单单一根趾尖就比地面上的军车还要长。
指节的每一块骨骼都清晰可见,表皮是深灰色的,粗粝得像没有打磨过的岩石,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爪子踩在荒地上,地面往下塌陷了一截,碎石从趾缝间滚落,扬起灰黄色的烟尘。
“原本我们一直以为黑雾里只是幻境。没有实体,没有活物。”
“但直到十分钟前……前沿观测站发回来的画面。这只爪子从黑雾里伸出来,踩在没有被黑雾覆盖的土地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下。
画面转成夜间模式,没有光线,只有红外成像呈现出来的灰绿色轮廓。
除了那只踩下来的爪子,黑雾深处还有一团更深的阴影。
不规则的,看不清边际的,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移动的身躯。
每一次移动,黑雾表面就会鼓起一道波浪,从深处往外推,推到雾面边缘才消散。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分析组还在研判。比对数据库里所有的生物样本,从节肢动物到哺乳动物到爬行动物,没有任何匹配。最乐观的估计——初步判断,至少一百米以上。”
他停了一下:
“最悲观的估计——这只是它的一部分。就像一个人把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四根手指,我们只看见这四根。”
李然盯着屏幕。
那只爪子踩在荒地上,一动不动,像在试探脚底的土地够不够硬。
黑雾在它身后翻涌,偶尔有一团更暗的东西在雾里浮动,看不清轮廓。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不只是领土被吞噬的问题了……
如果黑雾里的生物能够踏上这片土地,能够攻击,能够移动……
那整个战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以前是被动防守,守住一条看不见敌人的战线。
现在敌人开始现身了。
“打算怎么处理?”
蒋建国的手从键盘上移开,端起保温杯,想了想又放下了。
“已经调遣了就近的部队往那个位置集结。一个小时之内会形成初步的包围圈,装甲车辆和重型火力都在路上。必要的时候……会进行攻击。”
他的语气很平,但李然听出了“攻击”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
那是第一次向黑雾开火,意义不亚于第一声枪响。
不知道会激起什么反应。
不知道常规武器对那东西管不管用。
不知道打完之后是打草惊蛇,还是直接捅了马蜂窝。
“需要帮忙吗?”
蒋建国抬起头看着李然。
他的眼眶里有一点血丝,但目光很稳。
他看着李然,看了好几息。
然后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能确定情况。你先好好修炼。如果到了必要时刻……”
他顿了顿。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那个停顿里,他的表情变了一瞬——从“首长”变成了一个把担子交给年轻人的老人。
“我会来请你和稚圭小姐的。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能说服稚圭小姐出手。”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恳切。
这并不是命令,是恳求。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问询的意味,像是在征求李然同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这在稚圭小姐的能力范围以内的话。”
李然点了下头。
动作很轻,但点下去就没有马上抬起来。
下巴压在锁骨上方,保持了好几息。
“会的。我会说服她的。”
蒋建国看着李然。
看了好几息。
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从胸腔深处推出来。
经过喉咙时发出极轻的颤音,像把压了很久的东西一起吐出去了。
肩膀松下来,靠回椅背里,在电脑前又忙了一分钟……
回了几封邮件,批了一份调令,把观测数据转发给分析组。
然后缓了缓,转回头,把那只木盒往李然的方向推了半尺,重新拿起了桌上断了的话头。
“这个古籍……是几十年前在昆仑山发现的。不是在地面上。是在山体内部发现了一处类似于古时祭坛的遗址,盒子就放在祭坛正中央的石台上。发现的时候保存得非常好,几乎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蚀。”
他打开木盒。
盒盖翻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极淡的檀木香飘出来,很轻,若有若无。
古籍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封面是深褐色的,纸张发黄,边角完整。
装订的线绳已经松了,但整体品相完好。
封面上的文字是一种李然从未见过的字体……
笔锋凌厉,结构却极简,像一个用刀刻在龟甲上的符号,笔笔见骨。
“我们的专家做了各种检测——碳十四,热释光,X射线荧光分析。结果很矛盾。碳十四检测显示它的年代几乎新到不可信,初步结果只有一两百年。但热释光分析显示它的埋藏年代极久,可能远超过现有考古学能够追溯的范围。两种方法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以我们现在的科学手段,无法确切断定它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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