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病假三天的人排到最后 (第2/2页)
周莲收下,仍参加重评。
现场模拟不是让候选背管理口号。车站酒店故意设置三件同一小时发生的事:一间客房丢失贵重物品、一名清洁员手部割伤、两间团队房要求提前入住。候选只能先处理两件,第三件要交谁、怎样留记录。
周莲先让受伤员工停工、陪同医疗并封存工具,再让前台与客人共同核失物范围,团队房交另一名资深员工按清洁状态排序。她没有先去最会投诉的客人那里。
郑主管问:“团队领队在大堂发火怎么办?”
“告诉他可交付时间、可先用的两间和行李安排。”周莲说,“我不能让割伤的人拿毛巾缠一下继续做。”
“如果只是小口?”
“先由医疗判断,不由我看一眼叫小。”
她的模拟分最高,盘点和排班题第二。三个月代理期间,她没有一次临时缺岗,却仍换过一回班——母亲来城里复诊,她提前两周与同事换。新系统只记可用时间和交换结果,不把原因变成分数。
代理期末,车站酒店决定保留第三名领班。不是因为她的故事值得同情,而是入住和团队客增加确实需要。若没有新增岗位,她也不能因此永远戴着“被补偿者”的牌。
副本清点持续六周。
十六份原导出最终全部找到来源,另确认二次复制七份、截页四份、维护备份一份。该销毁的在员工代表和信息人员见证下销毁,保留一套证据副本,由外部审计控制访问;与个别争议有关的页进入各自申诉档,不能拿去做其他管理。私人邮箱里两份公司附件由员工本人删除并回执,公司不检查邮箱其他内容。
有一只U盘始终没找到。
清点期间,员工最担心的不是U盘,而是公司会不会趁机看他们所有文件。
平台发的第一版通知写“请相关人员配合检查个人持有的公司资料”。有人理解成要交私人手机和邮箱。两名员工已经把手机带到人事门口,红姨看见后让检查暂停。公司有权要求归还公司资料,不等于可以翻个人相册、聊天和其他工作。
第二版通知把方式拆开。公司电脑和公司邮箱由信息人员按范围查;私人设备由员工先自查文件名、日期和发送人,可选择在屏幕共享下只展示对应结果;若拒绝,不推定有副本,只记录无法验证并评估风险。确有公司要求使用私人设备的,整改责任在公司,不能全让员工承担。
一名离职文员说旧经理曾让她用私人邮箱收表,因为公司邮箱附件太大。她早已删除,却没有证据。平台查发送端日志,确认邮件发过;风险页写“接收存在、当前持有无法独立验证”,不写她拒不交。公司为仍在职员工提供足够邮箱和受控U盘,禁止经理再以方便要求私人收。
受控U盘不是每人一只随便带。编号、借出、用途、归还和加密,跨项目会议结束当日清理。有人嫌麻烦,把文件打印带走。纸本也须编号与销毁,不会因不是电子便天然安全。
清点还发现三张颜色表被用作培训反例。人力部在整改会上投影过原表,虽然姓名遮了一部分,住宿区域与岗位组合仍可能认出。讲师认为用真案例更有力,员工却没有同意成为案例。
平台重新制作模拟数据。旧投影文件删除,参加培训的人收到说明,不要求他们签保密便假装从没看过;只能要求不继续传播,并给被可能识别者通知。公司承认培训本身又扩大了一次访问。
“是不是以后什么都不能拿来教?”严凤问。
“可以教结构,不必教谁。”红姨回答,“真姓名对理解公式没有帮助。”
信息审计为二次复制建立来源图,不画人际关系,只画文件从中央导出到会议、邮箱、打印和U盘的路径。一个节点越多人拿,便优先回收;不是谁职位低先查谁。图上最大的节点恰好是平台运营委员会,而不是某名清洁主管。
严陆看见后承认,问题并非项目经理偷偷滥用,而是中央会议为了方便一次性发全表。中心越规范,复制能力越强。过去黑桌的资料少,风险藏得深;新平台能一分钟把近五百人发给四家公司,伤害反而更快。
清点结束时,外部审计不出“全部销毁”证明,只出范围结论:已识别副本处置完成;一只私人U盘与若干历史缓存无法独立确认;中央证据副本受控;发现新副本的报告路径持续。没有盖一枚让世界上所有复制消失的章。
岚桥前人事助理离职时登记带走个人U盘,曾用于会议投影。她回函说已格式化,愿提供书面声明,不愿把私人U盘寄来。公司没有权因一种可能搜她住处,只能记未能独立验证,并通知受影响员工。资料风险因此没有一个漂亮的“百分之百收回”。
梁仲平要求把未找到U盘列为长期潜在责任。
红姨反对“长期”两个字:“不能让员工以后每次升职,都说也许那只盘还在。”
外部审计给出折中:风险记录保留,禁止用于任何个人决定;若未来出现具体泄露再启动事件,不以风险本身影响员工。公司按资料保存期复核,不无限期用同一件事拦人。
我同意。
三月三十日,周莲回车站酒店做第一天代理领班。她在班前会上没有提颜色,也没有说自己战胜公司。她把当天二十六间退房按加权量分,先问谁有已知培训、谁的手腕还在恢复、谁愿意接套房。名单上只有班次和资格。
午后,一名清洁员临时说孩子学校打电话,需要提前走。旁边有人看周莲,像等她证明自己不会记仇。
周莲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问孩子什么病。她看剩余房量,问能否再做完手上已开的一间;对方说可以。周莲把其余两间分给自愿加班的人,加权奖金另记,自己接一间查房。
“明天会不会少我的班?”那名员工问。
“明天按明天可用时间。”周莲回答,“今天提前走记真实时间,不写稳定不稳定。”
这句话后来被印进新的领班手册。
病假三天的人曾被排到最后。纠正以后,她没有被保证永远排在前面。公司能承诺的不是一个好位置,而是不让同一张未经同意的旧表,隔三个月、隔一家公司、换一个文件名,再替她决定一次。
四月初,我们准备恢复四家公司联合人力会议。
开会前,阮秋提出一个问题:她在青川酒店请的病假,为什么车站酒店与平台都曾有记录;她只支援岚桥两次,为什么岚桥那份导出里也有她母亲所在区域。
三家项目人事各自查完,给出三个不同答案。
平台说数据来自统一排班;青川酒店说按支援协议共享;岚桥说为宿舍与接送安全接收;车站酒店说它不应有阮秋记录,可能是全表导出时一并带入。
四家公司都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看见一部分,没有一家能解释阮秋为什么必须同时出现在全部表里。
联合会议因此没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