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黎真冻结我的总账权限 (第2/2页)
它的主要股东退出,扩建停工,入住仍有,却有一批客户应收未回。若平台全断,旅店可能关部分楼层,青川也拿不到旧款。我们没有因同情无限供。南岸先付保证金,旧欠按周分,新增只供客房基本品类,酒水与装饰暂停;每周若未按约,下一周额度自动降。旅店开放与青川订单相关的入住与回款汇总,不给全部客人名单。
赵坤问为什么对东海硬、对南岸软。
“东海能付不付,南岸想付暂时不能。”黎真说,“同样晚,不是同样信用。”
“外面会说我们看人下菜。”
“把标准写给两家看。”
两家公司都收到同一框架:支付能力、合作意愿、保证与风险。结论不同有事实。公平不是每个晚款客户都断三天,而是差异能被问。
南岸半年后付清大部分,仍退出两种高价品类。平台少了营业额,没有坏账。东海缩账后反而减少无意义争议,因为拖全款的收益没了。两种客户都留,没有靠我一顿饭。
白鹭的一百一十九万元也有代价。
顾北山同意公司借四十万后,白鹭把两间客房小修延一个月,并取消一项非必要招牌翻新。员工工资与安全维修未受影响,不能说借款对它毫无成本。平台按合同付息,利息进白鹭公司,不进顾北山个人,也不因我七成便先分。
我的个人三十万元从存款转,银行问用途、借款合同与受益所有人,手续比拿现金塞保险柜慢。作为中国股东在当地公司的资金往来,律师和会计按当时登记与外汇、投资安排核,不在回忆录里假装我按一张人民币支票便完成。文中用等值方便叙述,真实账户各有币种、汇率和申报。
这也是我后来对“老板有两千万,为何缺一百四十万”的回答。权益不是随时可搬的现金,跨主体、跨股东、跨币种与用途都有门。若每次缺口都靠我个人直接填,公司会越来越相信那扇门可以省。
八月现金低点那天,平台账户仍有一百多万元,却大部分属于工资、税、客户保证和已批货款。可自由动的只有几十万。外面看青川做几千万元生意,内部一张十三周表却能让三十万元决定是否停一种酒。规模越大,现金不一定越厚,往往只是更多人的钱同时经过你手,却没有一笔因此变成你的。
一百四十万元缺口最终没有完整出现。客户回款比最坏情形早一周,八月现金低点仍保住工资和税。我的个人借款在五个月后归还,白鹭四十万按六个月结清成本,没有因为都是我的关系便免。
总账权限冻结持续三天。
第三天,外部审计确认争议处理与关联借款决议完整,郭玉兰和黎真共同解除。权限日志保留冻结原因、时间和我当时的八十万指令,没有把它改成“董事长主动撤回”。
我问黎真,若白鹭不同意、客户也不回,她是不是仍不让我动工资保护。
“先降采购、停低毛利单、卖可退库存、谈供应、用董事会批准的短借。”她说,“到真正工资和企业生存只能选一个时,再把选择摆在员工代表和董事会面前,不由你我在今天提前替他们选。”
“公司倒了,保护账户有意义?”
“没有。所以保护不是永远不能用,是不能把所有未来困难都叫今天的生死。”
这句话与顾北山当年说别拿明天可能的饿逼昨天的人卖,很像。那时我嫌老人不懂现金,如今黎真拿十三周表把同一句话写得更专业,我仍不喜欢。
不喜欢不等于她错。
黎真冻结我的不是总账,是我把名字当成最后付款权限的习惯。公司仍在发工资、买关键货、接客、催款;只有那一笔我认为必须立刻做的八十万停了。若一家平台在董事长只读三天时便瘫痪,三年后任何人拿到我的密码都可以让它改向。
那三天,我才知道总账权限不只是一个按钮。
第一天上午,我仍收到经营日报,却看不到客户明细与付款发起。过去我醒来先看前一夜到账,再给黎真或谭文礼电话;现在摘要只写余额区间、逾期分组和已触发事项。信息够我判断公司是否活着,不够我挑某一笔让财务先付。
我在白鹭走了三次。E72上有十几通未接,供应商问是不是青川没钱,经理问川老板何时恢复。若我亲自逐个答,冻结会在电话里被我绕开;不答,流言又会替我说。
周萍发一份内部通知:董事长一项预算外付款指令进入临时复核,日常经营与已批付款不受影响;供应商按合同联系财务,不以私人电话改变顺序。没有写我被夺权,也没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名老酒水商仍把发票送到白鹭。他与我做了十年,说只要我在背面写“请照顾”,他可以晚收钱,却要确认自己的货不会被新供应商顶掉。
“我现在不能替平台排。”我说。
“我不是要钱,只要一句话。”
“一句话会让你下周拿去问财务。”
“以前你写过。”
“所以这次不写。”
他把发票收回,脸色比那名八百万担保的老板还难看。两天后,采购按合同付了已验收部分,退掉一批不符规格的酒。他没有因我不写便全输,也没有因十年关系全收。后来他告诉我,那一刻才确认冻结是真的,不是我和黎真演给董事会看。
第二天,赵坤约我去海皇宫吃午饭。他把自己的手机放桌上,问要不要由他以股东身份给供应商担保。方案合法,却会把原本对我个人指令的冻结,变成另一名大股东出面。
“你若真认为要付,可以按无关联董事程序提。”我说。
“提了要一天。”
“货还能撑两天。”
“你现在倒不急了?”
“急。可不能因我的门关了,便走你的门。”
赵坤笑了一声:“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拿过半。”
他没有替我发起。午饭后,他自己给两家仓储客户催回款,把其中一笔按到期付给赵坤公司,再由赵坤公司正常结平台应付。每一步有原合同,没有临时借名。资金流动了,却不是因为两名老板在包间交换一张空白支票。
第三天晚上,黎真把替代方案给董事会:八十万元拆成三段,已验收关键货先付三十二万;供应商以延期换一部分价格保护二十八万;余下二十万待南线客户回款或董事会批准关联短借。平台没有断货,供应商也没有拿全。
我最初想一次付八十万,是怕分拆后对方不肯。采购经理真正去谈,对方肯,因为停供也会让他失去九家长期客户。董事长以为只有自己能保关系,有时只是从未让别人把条件说完。
权限恢复前,黎真让我看三天内所有付款。工资、税、冷藏电费、已批保险与小供应商正常走,没有人趁机把自己喜欢的单藏进去。冻结不是财务接管公司,也不是把我换成她;它只把一类越界指令隔离,时间到便复核。
“如果我那八十万最后证明是最便宜的呢?”我问。
“报告写机会成本。”她说,“制度允许你当时有商业判断,不允许商业判断自动拥有别人的账户。”
这句话没有让我服气,却让我无法用结果倒推权限。若三个月后价格暴涨,我也不能说当初越权便是英雄;若价格下跌,黎真也不能说她永远比我懂采购。规则只回答在信息不全时谁能动哪一只钱,不替每次生意保证最好结局。
事情过去后,我没有撤掉冻结条款。
赵坤提议增加紧急复核时间:财务冻结董事指令后,两小时内必须通知至少三名无关联董事,二十四小时内给替代方案;不能只说不。董事也不得以更换财务人员规避当次冻结。董事会通过。
黎真问我是否还生气。
“生。”我说。
“那为什么投赞成?”
“因为下次我也可能觉得自己更急。”
她把权限恢复确认推给我签。我在“已知冻结原因”一栏签名,没有写认错保证。制度不要求老板心服口服,只要求他不能趁不服时把门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