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万元门槛 (第2/2页)
　　
　　高建设听说衡谷筹钱，派人带来盛丰合作条件。盛丰可以给二十万元周转额度，由衡谷在六个村组织粮源，统一卖给盛丰；价格按盛丰牌价，衡谷每吨拿固定佣金。资金、仓与资格都不再是问题，代价是买方和质量数据全部进入盛丰体系，衡谷不得另接东源与瑞和。
　　
　　这个条件比银行容易，也比私人高息便宜。马小军一度认为可以先合作半年，拿盛丰的钱把公司做起来。霍远山却清楚，额度只在替盛丰收粮时存在，不是衡谷的能力。半年后农户、车辆和买方关系都被收走，衡谷仍只有一块牌。
　　
　　他没有把提议撕掉，而是在资金表上写“盛丰专用授信：不可用于衡谷独立订单”，随后划出申请方案。
　　
　　自有留存一万九千；马小军原投入两千转为到期借款，不计入长期资本；霍远山个人以已分配利润追加六千；另需至少五千元一年期借款。这样账面可以稳定超过三万元，仍不挪用父母存折与农户资金。
　　
　　真正难的是最后五千。愿意借钱的人不少，愿意按一年期限、合理利息、无“随时要回”条件借的人很少。粮食生意一到收购季，最怕出借人听见风声同时抽钱。
　　
　　霍远山把可能的借款人缩到两名：与霍守田合作多年的农机户周大成，以及做包装袋生意的陈广福。两人都见过衡谷真实结算，也都可能成为长期供应商。借款若成交，必须与采购和生意分开，不能承诺用订单换钱。
　　
　　三万元注册与资格资金门槛摆在桌上时，马小军先想到把车款暂挪几天。罗静问：“车明天坏了，拿什么修？资金证明过后再挪回来，证明的又是什么？”霍远山也承认，若只在检查日凑出余额，公司正式收粮时仍付不起农户。
　　
　　三人把可动资金、借款期限和最低运营额分开。周大成的借款写一年，不能检查完便还；股东投入按比例进公司，不以谁临时拿得多换口头控制权；运输款继续独立。三万元不大，却逼他们第一次把“公司有钱”与“谁的钱能用多久”说清。
　　
　　周大成问三人，若三万元只能保一件事，会先保仓、车还是粮款。马小军选车，罗静选粮款，霍远山想了一会儿说：“没有买方确认，就不先买粮；一旦收了，先保粮款。车可以另找，仓可以少租。”不同答案被留在会议记录里，也让后来所有扩张先问哪一项已经形成对外承诺。
　　
　　罗静还问周大成：“若公司提前还款，你是否收违约费？”周大成说自家人不收。她仍把“可提前还、无额外费用”写进借据。马小军看着好笑，她只说：“今天不收费是约定，不能等于合同里没有这件事。”
　　
　　三万元不再只是许可证上的一个数。它开始逼霍远山回答，衡谷准备接受什么样的钱，又拒绝什么样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