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旧客户没走 (第1/2页)
衡谷改做服务后的第十天,孙耀东把东源九月份采购计划发来。
总量四百吨,其中一百吨可继续使用农户直结和衡谷服务模式;剩余三百吨要求供应商持有货权、承担质量与运输,衡谷没有资金接。孙耀东没有把全部量留给它,也没有因事故把它从名单删除。
“你们现在做不了三百吨,我不能替你留仓。”他在电话里说,“一百吨按上次流程,先看履约。等你恢复,再谈正常供货。”
这不是雪中送炭,只是一位买方按能力给单。霍远山反而放心。若东源因为同情把四百吨全压过来,衡谷接不住,旧关系会被一张违约单耗尽。
瑞和也没有走。它要求受潮事故批次全部关闭后再恢复自营采购,但愿意把每月部分普通粮需求公开给衡谷代办点,让独立经纪人直接报价。瑞和只支付衡谷检测和组织费,不替公司承担其他债务。
原来合作过的一家小酒精厂则停止询价。负责人直说,他们不想花时间辨别哪批粮进过东仓。这个选择同样合理。霍远山提供事故处置清单和独立检测,对方仍不回头,他没有再纠缠。
“留下的两个算人情,走的一个算现实?”马小军问。“都算生意。”霍远山说,“东源和瑞和留下,是因为以前的货还能用、出了事我们没把问题粮再送。哪天服务不值钱,他们也会走。”
衡谷把旧客户逐个重新分类。信任不能只写“关系好”,要看结算历史、质量争议、可接受交易方式和当前额度。东源愿意预付限定订单,瑞和愿意直连经纪人,另两家只做现货,一家暂停。不同客户提供的是不同的复工条件。
第一个百吨直采单分三天完成。二十七户之外又增加四十一户,粮款由东源专户直接结,衡谷负责取样、分级、装车和凭证。东源复检发现一车容重处在下限,按合同可接但降价。降价直接对应到该车参与农户的质量折算,不由衡谷暗中补,也不平均摊给其他车。
流程复杂到农户抱怨。过去把粮卖给衡谷,过磅后只等钱;现在还要看买方确认。霍远山把每个等待节点写明,若东源超过承诺时间,农户可撤回。实际平均付款用了二十六小时,仍在约定内。
衡谷赚到两千多元服务费和少量运输组织费。孙耀东在验收单上写“资料完整”,没有写任何鼓励的话。对公司而言,这四个字比安慰更值钱。
旧客户带来的第二样东西是证明。银行在授信复核时,看见东源年度协议没有终止、事故后仍有真实订单和回款,愿意继续审三十万元额度;如果所有买方都撤走,车辆和库存抵押也很难说明还款来源。
保险方同样注意到,衡谷没有通过关联买方虚构高额售价或把受损粮回流。后续销售记录虽让损失金额更准确,也减少对公司故意扩大损失的怀疑。
八月底,东源再次给六十吨服务单,瑞和给八十吨。量加起来不及盛丰一天,衡谷办公室的电话却重新有了规律。代办点知道下周具体需要哪种粮,不再只是等一句“公司可能复收”。
三十七个点中已有十三个摘牌,剩下二十四个也并非忠诚不变。它们留下,是因为衡谷仍能把部分粮送到真实买方,并让钱按规则回来。
霍远山没有把“旧客户没走”写进宣传。关系在最难时没有全部断,值得记,但不能拿来透支。真正的回报方式只有一种:下一车仍按样品、时间和合同交出去。
九月初,衡谷欠的六名司机运费还剩三万七千元。
公司按约分两次偿还了一半,余款最迟月底。与此同时,东源一百六十吨直采需要六个车次。运费由买方验收后直接付,司机仍要先自己加油、过路,至少垫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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