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只才两天不见 (第1/2页)
却见堂外,秋虫、秋碧拖了一人进来。
这人披头散发,头无力地垂着,被剥了个赤条条,杖伤、鞭痕交错,皮肉翻卷,浑身被血浸透。过门槛时,整个人如同个破麻袋般被拎起,两腿可怖地向外撇着,留下长长的血迹。
“宅里的奸人我已查出,便是这狗崽子!”萧衍卿把手一伸,夏鳖掏出解腕尖刀奉上。
他倒握刀柄,两步到这人身前。
秋虫蹲下身,揪住这人头发,把他的脸亮了出来。
寇显忠按住吃惊,往这人被乱发半遮的脸上看去,辨认出来,是夏实。——便是昨晚,应萧衍卿召令,与另个叫夏叶的同来,还是这个堂上,在门槛处差点绊倒的那个萧家外干办。
萧衍卿用刀身拍了拍夏实的脸:“你跟老子也有四五年了,吃穿用度,何曾短过你?你赌输了钱,问老子来要就是,你把老子卖与陆敬之!老子平生最恨负义的奸贼。只你虽背主不义,老子是个念旧情的人,便给你个痛快!”一刀扎进他的心口,搅了几搅。
夏实早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无,抽搐了下,一点声音没有发出,头就又勾下,便不动了。
萧衍卿松开刀柄,起身往边上走了两步。
夏鳖侧身将刀拔出,血一股股地喷出,溅出尺余远,飞洒到不远的银箱上。
秋虫、秋碧撒手任尸体落在血泊里,退到萧衍卿身边,分向左右旁顾。
堂上安静了片刻。
曹广打破沉寂,诧异道:“员外,这厮?”
“前时走盐,陆敬之为何能知,便是这狗厮卖的老子。我对他本已起疑,前晚令他出宅后,就着人跟在了后头。这厮果是将个纸贴,偷偷与了个小猴子,又给陆敬之报信。”
萧衍卿咬牙道,“昨日上午,你等去办事时,我亲拷问了他,这厮尽数供认。四五千斤盐,丢了也就丢了,张四郎因他而死,我怎能饶他!”仰头长叹,痛心不已,“想不到我萧四,素来一腔热血待人,怎养出了这般一个白眼狼!四郎、四郎,是哥哥对不住你!”
张四郎,便是被杀的那个矮壮管事。
曹广等人听罢,方才明了,顿时无不怒形于色,戟指夏实尸体,恶骂出声。
唯唐二边骂,却边扫了寇显忠一眼。——乃他猛地想起了前夜,寇显忠赞佩萧衍卿“一箭双雕”此话。那时他没听明白,此际才知寇显忠当时所指。
这些天,寇显忠连见血腥场面,这会儿除去内奸突然现身的意外,单只眼前此幕,他已无甚不适之感,只跟着曹广、曹延平等骂时,觉到秋虫、秋碧的目光撒过来,却让他莫名生出种被鹰犬盯上的感觉。他便稳身不动,义愤填膺,又骂了几声。
“东翁,此诚所谓‘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言巧似簧’。东翁‘孟尝’之名,谁人不知?仁义错付,非东翁之过,夏实奸徒之故也。”莫如贤的嗓音适时响起,“这夏实受东翁厚恩,反行奸举,天理难容。东翁今亲诛奸恶,张四郎之仇得报,委实大快人心。
“唯东翁玉体珍贵,万须保重。如今陆敬之虽已俯首,许多大事尚待东翁运筹,晚生昧死,乞东翁切勿为此宵小介怀。”言辞神态,极是恳切。
“瘦鹤,我心之痛啊,痛啊。”萧衍卿闭上眼,一副痛心疾首之状,随后睁目,“你这两句话不错,改日写下,悬挂暖阁,以作我自省。”
莫如贤应了声。
秋虫、秋碧过去,将夏实的尸体拖出堂去。
春梦花容失色,酥软地上,起不得身。夏鳖将把门的秋鸿叫进来,两人取水,擦拭血迹。
“夏实背主之贼,猪狗不如,员外给他个痛快,倒是便宜了他。莫先生言之有理,员外千金之躯,不值当为这奸贼气坏了身子。”曹广止了骂声,附和莫如贤,也劝道。
萧衍卿坐入交椅,连又叹了几声:“都是怪我用人不察。罢了,奸贼既除,不说此事了。”抹去痛色,指向银箱,“夏鳖,将银子与曹大哥等分了。曹大哥,蚌胎这勾当虽然省力,羊马才是咱们的根本,这桩买卖就还是你来总管。”
“谨遵员外之令。”曹广很适应地接住了他转回的话题,应道。
私盐辛苦,一次赚不了多少钱。萧衍卿的走私勾当中,最赚钱的是羊马。
他本身是榷场的羊马牙人,开着羊马店。辽地走私来的羊马,有地方安置,也不缺客源。
这一行,向来是曹广主管。
“唐二哥,蚌胎这勾当,得了陆敬之的客簿,买家虽有了,卖家我不需他,自有来路,但到底是才入手的勾当。线该怎么蹚,路该怎么走,非你做领趟,我不能放心,就托付与你了。”
唐二抱拳道:“员外放心,一次两次不敢说,三次四次,路定然为员外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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